□艾立斯（Ellis）关于不正确信念的理论
艾立斯认为心理问题不是由于情绪困扰，而是由于不正确的信念造成
的。许多人常常只是根据自我的想象而不是根据事实行事，这就导致了不正
确信念的产生，从而形成了各种心理障碍。艾立斯归纳了造成人们痛苦的10
种不合理信念：①一个人要有价值就必须很有能力，并且在可能的条件下很
有成就；②某人绝对是很坏的，所以他必须受到严厉的责备惩罚；③绝对逃
避生活中的困难和推卸自己的责任可能要比正视他们更容易；④任何事情的
发展都应当和自己期待的一样，任何问题都应得到合理解决；⑤人的不幸绝
对是由外界造成的，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悲伤、忧愁和不安；⑥一个人过去的
历史对现在的行为起决定作用，一件事过去曾影响过自己，所以现实必然影
响自己的行为；⑦自己是无能的，必须找一个比自己强的靠山才能生活，自
己是不能掌握感情的，必须有他人来安慰自己；⑧其他人的不安的动荡也必
然引起自己的不安；⑨和自己接触的人必须都喜欢自己和赞成自己；⑩生活
中有许多事对自己不利，必须花大量的时间考虑对策。艾立斯认为人的情感
障碍和不良行为正是上述不合理的信念存在的结果。
认知疗法的理论出发点在于确认思想和信念是情绪状态和行为表现的原
因，进而通过纠正病人的不正确的思想与信念达到治疗的效果。
二、合理情绪疗法
合理情绪疗法是认知疗法中最典型、最具代表性的一种治疗方法，是由
美国心理学家艾立斯（A Ellis）于50 年代创立的。
□合理情绪疗法的基本理论
合理情绪疗法Rational-Emotive Therapy，简称RET）的理论要点是：
一个人的情绪和行为障碍不是由某一诱发事件本身引起的，而是由于经历这
一事件的个体对它不正确的认知和评价所引起的错误信念，最后导致在特定
的情境下的情绪和行为后果。这一理论又叫ABCDE理论。在其理论模型中：
A（activating events）——诱发性事物B（Beliefs）——由A 所引
起的信念（对A的评价与解释）；
C（Consequence）——情绪和行为的后果；
D（Disputing irrational beliefs）——与不合理的信念进行辩论；
E（new wotive and be havioraI Effects）——通过治疗达到新
的情绪及行为后果。
通常，人们认为情绪及行为反应是直接由诱发事件A引起的，即A引起
C。而RET理论则认为A只是C的间接原因；而B——人们对诱发性事件A所
持的信念和看法才是引起人的情绪及行为反应的直接原因。
人们所持的不合理信念具有以下三个特征：
1.要求的绝对化这是各种不合理信念中最常见到的一个特征。对事物绝
对化的要求是指个体从自己的主观愿望出发，认为某一事件必定会发生或必
定不会发生。这种信念通常是与“必须（Must）”和“应该（Should）这类
字眼联系在一起的。然而客观事物的发生往往不依个人的主观愿望而转移，
常出乎个人的意料，所以持这种信念的人极易产生情绪困扰。
2.过分的概括化即对事件的评价以偏概全。一方面是个体对其自身的不
合理评价，常凭自己对某一事物所作的结论来评价自己作人的价值，共结果
常导致自暴自弃、自责自罪，认为自己一无可取，一无是处而产生焦虑和抑
郁情绪；另一方面对他人的不合理评价，别人稍有差错就认为他很坏，这会
导致一味地责备别人并产生敌意和愤怒情绪。艾立斯主张不要去评价整体的
人，而应该评价人的行为和表现，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达到完美
无缺的境地。
3.糟糕透顶认为某一事件的发生会导致非常糟糕或灾难性的后果。这种
不合理的信念常使个体陷入羞愧、焦虑、悲观、抑郁、自罪自责的情绪之中
而不能自拔。艾立斯指出这是一种不合理的信念，因为对任何一件事情来说
都有可能比之更坏的情形发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百分之百糟糕透顶的。
上述三个特征便会导致病人的情绪障碍及行为困扰，因此RET就是以合
理信念代替不合理信念，帮助病人改变其认知，最大限度地减少由非理性信
念所带来的情绪及行为问题的不良影响。
□合理情绪疗法的过程与步骤
1.RET的治疗过程（1）心理诊断阶段：是治疗的最初阶段。治疗者要与
病人建立良好的工作关系，探索病人所关心的问题，并将这些问题根据所属
性质以及病人对它们所产生的情绪反应进行分类，在此基础上与病人共同制
定所要达到的情绪及行为目标。
（2）领悟阶段：治疗者帮助病人认识到自己不适当的情绪或行为表现，
让病人领悟产生这些症状的原因是自己造成的，要寻找产生这些症状的思想
根源，即找出不合理的信念。
（3）修通阶段：是和病人存在的不合理信念进行辩论的阶段，也是RET
治疗的最重要的阶段。辩论的具体方法是：用夸张或挑战性的发问要病人回
答他有什么证据对A事件持与从不同的看法等等。具体内容包括病人所持信
念是否有客观依据，是否合乎逻辑，是否现实等等。通过反复不断的辩论，
使病人感到理屈词穷，并认识到自己的信念不正确，没有根据，并懂得什么
才是合理的信念，最终用合理信念取代那些不合理的信念。
（4）再教育阶段；是治疗的最后阶段。在这一阶段，治疗者除了进一步
帮助病人摆脱旧的不合理信念，还要探索是否还存在与本症状无关的其他的
不合理信念存在并与之进行辩论，使病人学会并巩固与不合理的信念进行辩
论的方法。此外，在这一阶段的治疗中还应包括有针对性地对病人进行各种
下同的训练，如交谈技能的训练、解决问题的训练等。
2.合理情绪疗法的步骤（1）向病人指出他的看法、信念是不合理的，讲
清楚不合理的信念与他们的情绪及行为问题之间的关系。
（2）向病人指出他们的情绪困扰不是由于早年生活的影响，而是现在的
不合理信念导致的，他们自己要对这些不合理信念负责。
（3）通过与不合理的信念进行辩论，帮助病人认识其信念不合理，要放
弃这种不合理的信念。
（4）在帮助病人认清并放弃不合理信念的同时，还要帮助他们以合理的
思维方式代替不合理的思维方式。
RET 治疗的全过程及其采用的各种方法均用于改变病人的不合理信念，
并以合理信念代替不合理信念，帮助病人解除情绪困扰。因此艾立斯认为：
RET 工作的重心在于改变病人的认知，而不是改变病人的情感和行为。在治
疗过程中，治疗者与病人的关系更像一种师生关系，病人从治疗者那里得到
指导，因此建立良好的关系是重要的。对此，艾立斯指出，医患之间建立良
好的关系对治疗来说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种关系必须建立在理性观念
的基础之上，治疗者必须充分客观地提出自己的观点，这样才有助于帮助病
人在认知上发生转变。
□从典型案例来看RET的应用
尽管合理情绪疗法相对精神分析与行为治疗来说历史十分短暂，但迄今
为止，RET的应用正在不断扩大，运用RET进行治疗研究的数量也不断增加，
许多心理治疗家对RET的兴趣与日俱增。下面我们引用一些个案来学习RET
的实际应用与具体操作。
病例
例一①：想做隆胸手术的女教师
来访者，女34 岁，毕业于师范学院外语系，现职业为教师。因双乳下垂，
想做隆胸丰乳手术，但由于丈夫极力反对，感到十分痛苦。
以下是来访者与治疗者的对话过程：
“我生完女儿后，双乳便开始下垂，最后我打算作隆胸丰乳的手术，可
①
摘自《心理医生手记》，李强等，
是我丈夫极力反对，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因为有外遇才这么做。我和丈夫是大
学同班同学，我们是自由恋爱的，婚前婚后感情是挺不错的，我不忍心因为
我要做手术这件事而妨害了夫妻感情，可是不做手术我内心特别别扭，觉得
自己不是个完美的女人，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你丈夫为什么要极力反对你做手术？”
“他说做隆胸丰乳手术有很大风险和后遗症，我已经34
岁的女人了，而
且孩子都这么大了，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外形美观而冒这么大的风险，再说他
一直很爱我，也从不计较我的这一美中不足，何况通过戴乳罩完全可以弥补。
他甚至说，如果我一味坚持要做，只能说明我另有他谋，具体地说就是有外
遇。其实我根本就不这样。”她说到这儿抽泣起来，看样子十分伤心。
治疗者此时没有插话，只是以充满理解和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来访者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到：“我也知道做这
个手术的风险和后遗症，但不管怎样我也非做不可！”
“既然你知道做这个手术的风险与代价，那又为什么非做不可呢？刚才
你说，你生完小孩后双乳便开始下垂，可是你女儿现在已上小学一年了，也
就是说已
8
岁左右了，为什么最近才突然打算要做隆胸丰乳手术呢？”治疗
者试图从另一角度探出个中缘由。
求访者想了想，忽然斩钉截铁地说：“为了恢复我的自信！”
“噢，这么说你现在不自信了？”
她点点，眼圈随即红了。
“能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不自信了？”
“我的同事都因为这点（指双乳松也下垂）当面嘲笑我、挖苦我，说我
这个像老太婆，我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我必须要做这个手术，争这口气！”
“嘲笑你的这些人都是女同事喽？”治疗者小心翼翼地询问，怕引起她
的反感。
“对，全都是女同事，不过她们有时当着几位男同事的面也说过，让我
特别感到难堪。”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有好几个月了吧！”
“在此之前为什么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因为我调到这所中学才一年多。”
“你以前在一所普通中学教书，那所中学师资、待遇和学生素质都不行，
后来托了一位在教育局某处当处长的亲戚才调到这所区重点中学。我原来所
在的学校虽然条件稍差一些，但同事之间彼此理解、关心和体谅，我们相处
得十分友好、融洽，到了新调单位以后虽然教学水平和工资收入比以前单位
都高了一些，但我却觉得很受压抑，活得很累。”。
“能具体谈谈都在哪些方面受到压抑？”
“比如，我生性开朗，无拘无束，外向合群，思想也较单纯，在原单位
女同事中特别吃香。大家彼此相互关照，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而到了这个
倒霉的新单位，人人都是假正经，拿腔做调，她们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她
们。又如在原单位大家在一起经常谈论各自家庭生活、切磋家务事，由于我
的家庭生活和睦美满、大夫十分关心疼爱我，又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所
以每当谈论时总有说不出的自豪感和优越感，大家也因此很羡慕我；可是在
新单位，许多女同事要么因丈夫出国而成了留守女士，要么因离婚而当了单
身贵族。在她们当中很少谈论、甚至是忌谈家庭问题，整天就比谁穿得漂亮，
谁花钱大方，谁身材相貌好，谁业余时间玩得快活痛快，甚至有时竟然会比
谁最能博得男同事（异性）的青睐和好感！这样一来我的优势就全没了，我
所拥有的，别人并不看重，而别人追求和崇尚的我又很少具备，或者不愿去
做、不能做。这样我就陷入了孤立，别人对我都另眼上看，更令人可气的是，
我们学校外语组里外院毕业的占大多数，外语组长也是外院毕业的，他们瞧
不起我们这些师范学校毕业的。说我们发音不准，不够纯正，基本功不如他
们扎实，外语会话能力比他们差等等。我打心里不服，当初高中毕业后我是
错报到师范学院的，他们有什么了不起！可无奈寡不敌众，再加上我这个人
天生依赖心理较严重，缺乏自信和主见，干什么事总是随大流故而弄得自己
也不知怎么做才好，熟悉我的人都说我跟过去相比变了不少，我也觉得是这
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我现在总想哭，觉得自己样样不如别人，
别人都比我强..”。
“你目前这种情况，家人知道吗？”
“知道。”
“家里人怎么看？理解你呢？”
“家里人在生活上十分关心和疼爱我，我们婚后无房，一直跟公婆住在
一个单元，孩子从小由婆婆看大，我们关系总得来讲相处的还是比较融洽的。
我爱人在大学教书，平时不坐班总在家，家务活基本上都由公婆和我爱人做。
我觉得自己平时不做家务活就已经够歉疚的了，因此在单位里遇到不顺心的
事很少跟家里人讲，偶尔跟我爱人说说内心的苦闷，他倒也能劝我几句，但
我觉得劝不到点子上，不管用。后来索性连他我也很少说，回到家里光愣神，
弄得公婆和我爱人有时疑心我在外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敞开心扉向家人叙述在外面遇到的各种烦恼
呢？”
“我也不是没说过，但有些他们理解不了，甚至有时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现在我怎么变成这样？”
“能说说哪些地方得不到家人，特别是你爱人的理解？”
“我也一下说不清楚。”
“是不是家里人反对你与这些同事交往，特别是反对你业余时间与她们
一起玩儿？”
来访者点了点头。
“谁反对，为什么？”
“公婆和我爱人都反对。公婆希望我是个贤淑理家的儿媳。我爱人是家
庭本位的人，再加上平时除了到校教课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因此，也愿
意我下班后就回家。加外由于我曾跟他说过单位里的一些花边新闻，因此他
担心我与这些‘留守女士’的单身贵族经常在一起会变野，甚至学坏。”
“噢？原来是这样，那你今天到这里，你家人知道吗？”
“公婆不知道，我爱人知道，还是他让我抽空来的，他说我心理可能有
点毛病，大夫，您说我得的是什么病？”
“你爱人还是有些心理卫生常识的，你今天前来咨询是非常及时和必要
的！从你前面介绍的情况看，你目前正在遭受消极情绪的严重困扰。好在你
这种状况的时间并不太长，通过有效的心理咨询与治疗是可以恢复正常的，
我将尽我所能帮助你摆脱因境。同时也需要你增强信心，给予有效的配合。”
在仔细地思考和分析了来访者的病症及其他症状后，治疗者决定运用理
性情绪疗法（RET），调整来访者的认知结构，帮助她认清影响自己情绪困扰
和心理失调的非理性，用逻辑的、合乎理性的信念取代之，尽量减少其自我
挫折的潜在倾向。使其拥有一种较实际的、合理的人生哲学、引导其学习如
何接纳现实，对入对已不过分苛求，减少对自己和他入种种不现实或不合理
的要求。
首先，治疗者指出了来访者存在的不合理信念并对其进行了深入分析：
“造成你目前悲观失望、缺乏自信心和无助感的一个重要自身原因就是
你在以过分概括化的认知方式来看待自己所面对的各种挫折和困难。要么‘我
必须成功’、‘我就应该比别人强’、‘她们应该对我好’；要么一遇到挫
折便以偏概全地概括为‘我没用’、‘我一事无成’、‘我一无所有、前途
渺茫’等等”。
接下来治疗者又对来访者的不合理信念进行质疑：”事实上每个人者不
是完美无缺的，你有不如同事的地方，更有许多她们不具备的长处！尽管你
的业务素质稍差一些，但这些有的是客观原因造成的，如住房紧张，有的通
过今后的努力是完全可以改变的，如提高业务素质和丰富业余生活等。你还
应看到你有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美丽可爱的女儿，善解人意、钟爱着你的
丈夫，你还有原单位那些亲密无间的女友以及令人尊敬的教师职业，在我们
这个日益竞争激烈的社会里能有这么一份丰厚的财富是很令人羡慕的！何况
你还那么年轻，有着姣好的容貌和身材，性格开朗、充满活力，这些连我都
有些嫉妒了。”
来访者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说：“不过我觉得
要是作了隆胸丰乳手术后我会更自信的，您说呢？”
“你的想法我是理解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何况你又是个年轻女性，
为此还曾受到别人的嘲笑和挖苦。不过我提出两点建议供你参考：第一，我
们每个人在采取行动之前总要衡量其收益与代价。既然你丈夫和家人明确反
对你做手术，而且手术还会有风险和后遗症，因此我建议你采取非手术弥补
措施。第二，那些嘲讽你双乳下垂松弛的同事如若不是出于善意或无意的话，
即使你通过做手术使双乳隆起，则也会被他们贬为人工产物，到那时你会更
后悔难过！”
最后治疗者指出：“正是由于你的上述不合理信念导致了你目前悲观失
望、痛苦万分，你必须正确地认识自己以及周围的环境，纠正自己不合理的
认知方式。只要能树立起合理的信念和处世哲学，你的一切烦恼、焦虑都将
烟消云散。”
治疗结束时，来访者表示自己很受启发，并自我感觉精神状况也好转了
许多，最后她是面带微笑走出咨询室的。在当年的圣诞节，治疗者收到了一
张圣诞贺卡，上面写着：“感谢您的帮助，给迷惘中的人指引了正确的方向，
我最终听从了您的劝告，现在所有的烦恼都已消失，而且感觉自己变得自信
起来，我发现周围的人也都变得可亲起来了。”
这是一例抑郁性心理障碍，从治疗的全过程，我们不难看出，造成来访
者悲观失望的抑郁情绪（情绪后果C）的主要原因不是由于来访者的丈夫、
公婆阻止她做隆胸丰乳手术（诱发性事件A1），也不是周围同事对她乳房下
垂的中嘲笑与讽刺（诱发性事件A2），而是来访者自身存在的不合理的信念
——如“我应该是完美无缺的”、“我就应该比别人强”（不合理信念B）
造成的。治疗者通过与非理性的信念进辩论，最终帮助来访者以合理的思维
方式（“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不是、也不可能完美无缺”）代替了不合理的
思维方式，一张精美的圣诞卡表明治疗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例二①：苛求别人是自卑的表现
来访者是一男性，20
岁，大学二年级学生。自诉与人交往上存在问题，
使自己十分苦恼、且情绪低落。他说，入学后曾与本宿舍一名同学（称为H）
关系不错，这位同学是班干部，各方面比较能干。后来由于两人观点分歧，
产生争执，不欢而散，自己感到受了伤害，慢慢地不敢与其交往，有他在场，
自己就不知道怎么做了，觉得心理很受压抑。但是在同一宿舍，低头不见抬
头见，每当他跟别人谈得滔滔不绝时我就很生气，心想就显得这时想打消他
的气势，好像总想与他争个高低，比如说与没伤害过自己的人交往还比较自
然，谈吐也很随便，但只要有
H
在场就不行了。
来访者父母均为大学文化程度，从小受家庭教育的影响，比较注重学习。
来访者回忆说：“大概是从初中开始，当时只注重学习，周围有同学说话，
我特反感。但到了高中，就比较严重了，他们说话，我就学不进去了，后来
坚持不了，就调了一下班，情况才好些。上了大学后，比高中好一些了。其
实我与那个同学（H）开始还挺好的，可他总是认为自己的对，好像我总是顺
着他的思路走，后来就疏远了，现在有些讨厌他，其实我知道我并不比他差
（来访者也是班干部），可是由于以前的伤害，我就不想理他了。在课间，H
成为中心，或大声唱歌，或大声说话。我应该在这个时候，找到比他更上乘
或自认为满意的表现方式，去吸引人，他不应该那样无拘无束。”
从对来访者的人格测试结果看，他性格偏外向。喜欢与别人共同工作，
愿意参加或组织各种社团活动，但情绪易激动，易产生烦恼，怀疑不信任别
人，以自己的动机、兴趣等主观因素为行为的出发点，这在日常生活中能反
映出来。
他说，“晚上都熄灯了，有的同学点着蜡烛看书，翻书的声音，床的响
声，使我睡不着，我看到别人都能睡，这时我就会很烦。”
他接着说，“比如，考试前20
分钟，我坐在教室中，许多同学较兴奋，
大声讨论考试情况，而我却较平静，周围同学又动又说，这时，他们的兴奋
与我的平静不协调，他们会说我不善言谈，他们会把我抛到一边。没人理我，
我也恳求自己应该像他们一样，但我又没那样做的兴趣和习惯。”
治疗者经诊断认为是人际交往障碍。
通过进一步与来访者的交谈了解到，造成其交往障碍的原因主要是认知
障碍和人格障碍。认知表现为对自己、他人和交往本身的认知，哪一方面出
现问题都造成认知障碍。来访者主要是不能客观地看待他人，不能正确认识
交往过程的本身就是双方彼此得到满足和需求的过程。来访者人格上的特点
又是以我为中心、猜疑心重、苛求于人。
基于这样的分析，治疗者首先将有关人际关系的理论、原则及认知行为
理论等做了介绍，以求其建立正确的理论，并让其写心得体几次认知治疗的
家庭作业之后，治疗者与来访者有如下的对话：
①
摘自《大学生心理咨询案例集》，樊富珉1994 年。
来访者：最近的情况好多了，可还是有点不能处理H在场时的情景。他
一在场，我就很厌烦，甚至在教室，我看到他在前面与某人指指划划地聊，
我就厌恶极了。以前，我经常回避他，他在，我就走、但事实证明，回避他
我心里也很不平衡。
治疗者：看来回避也不是办法。
来访者：有是我就想采取打击他的方式，消除我的压力。
治疗者：结果会怎样？
来询者：我这时也许也会说几句风凉话，以打击他的积极性。如果奏效，
还有几分满意，否则干脆不去理他。
治疗者：也就是说，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来访者：但他的存在，尤其是滔滔不绝地议论，别人又很认真地听的时
候，由于我很烦他，就显得很孤立。
治疗者：这时你怎么想？
来访者：我就觉得就显他了，心理不平衡，我希望他少说些，他在我面
前，也应该拘束些，他应该见到我也像我见到他一样有所畏惧，这才平衡。
治疗者：你凭什么要求别人少说话或不说话，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像你一
样？
来访者：（沉默）
治疗者：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苛求于人，实际上你是觉得，他在场，表现
突出，就觉得自己不如他，产生一种压力，心理不平衡，对不对？
来访者：是的。
治疗者：由于不现实地苛求于人，让别人按自己的愿望行事，就会给自
己带来烦恼。应该改变这些事背后的不合理信念，比如，别人不应该成为中
心人物，别人应该按自己想的那样做等，从而形成合理的思维方式。这就要
求自己首先现实，接受他的存在，也接受自己的存在，不要回避。其次，采
取顺其自然的态度，不要强迫自己去烦他，也不要强迫自己此时有意表现，
情绪就会慢慢稳定下来。
通过几次作业及面谈，来访者在认知及人际交往方面有了很大改观。
在矫正来访者的不良心态中，治疗者教给他用“合理情绪疗法ABC理论”
来改变其错误的认知人格障碍， ABC 理论的要点是通过对自己不合理信念
进行辩论，来矫正错误的认知和习惯性的思维方式。
下面是来访者的一次作业：
诱因（A）：H在宿舍，或大声说话、讨论，非常无拘无束，或发表意见，
或指责他人。
信念（B）：（1）他不应该这样无拘无束。
（2）他应该见到我，也像我见到他一样有所畏惧。
结果（C）：紧张、不快、想回避他。
辩论（D）：（1）我在时，或不在时，他无拘无束，难道不应该吗？
答：好像不对。这是别人的性格、别人的自由。我觉得他以前伤害过我，
所以我厌恶他，讨厌他的一举一动，看不惯他，他在我面前，就应该拘束些，
但这毕竟是两码事，你讨厌他、但他并不会因为你讨厌他，就变得拘拘束束。
你不理他，但并不代表别人不理他，他在别人面前很随便，你虽然不舒服，
但你改变不了他，又不可能总是回避他，应承认这是客观事实，适应它是最
现实可取的。
另外，如果他说话，我参与进去，或我说话，他参与进来，偶尔指责我，
轻视我了，这也由不得我，难道能因为我不理他，他就改变性格和习惯？不
可能。怎么办？也要适应，不然，你总是想打击报复，难受的也是你。
（2）他见到我一定要有所畏惧，这对吗？
答：不对。别人要怎样做是人家的自由，我根本无法控制。原来我总是
想，他在场或说话时，我就表示沉默，但我在场或说话，他却主动参与，我
就很不满意。其实，是怕他滔滔不绝地与我争论，说服我或指责我，又怕他
对我形成一种威胁。细想想，光怕不行，回避不是办法，关键是提高自己的
认知水平和各方面的能力。
效果（E）：通过自己与自己辩论，可以减轻一些紧张情绪和对
H
的不满。
对自己及对
H
的看法有所改变了，现在他在场时，我也能主动说话，并不像
以前那样畏惧和拘束了，但还不能做到像与别人那样自然地交往。
一个不合理的信念是逐渐形成的，要改变它同样需要一个过程。一种认
识只有在一遍一遍地重复之后，才能成为一种信念。因此，必须多次反复做
类似的作业，以使合理的信念代替那些不合理的信念。从而建立正确的思维
体系。
经过近十次的咨询，来访者在认知水平上有了较大的提高，纠正了一些
“应该”或“不应该”的不合理信念，对处理人际交往中遇到的问题有了比
较正确的看法。深刻认识并领会到当他人的观点与自己不同时，显然无法用
自己的思想方法去改变对方，懂得了不能强制无法用自己按自己意愿行事的
道理。
通过咨询谈话，还使来访者认识到对
H
同学的厌恶，实际上，反映了自
己心理上的自卑感，觉得自己在人群中不能侃侃而谈，与
H
同学在同学中滔
滔不绝的高谈阔论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因而对
H
产生厌恶。其实，每一个人
都有某些方面不如别人。但从总体上看，你自己又有许多比别人强的地方。
因此要对立自信心，全面客观地评价自己和别人。
半年后，来访者又来到咨询室，这次不是来提出问题的，而是来汇报成
绩的。来访者说他现在能够比较好地处理与同学的关系，心情较好，学习成
绩有所提高，感谢治疗者的帮助。
诊断分析
与前一个案例不同，在治疗人际交往障碍过程中，治疗者让来访者自己
同不合理的信念进行辩论，并要求来访者以家庭作业的方式对自己的不合理
信念提出质疑。来访者的认知作业详细地体现出合理情绪疗法的全部治疗过
程。步骤清晰、明确。来访者在学习ABC
理论的过程中逐渐认识到自己存在
不合理的信念，并通过与两个问题的辩论改变了自己错误的认知，最终以一
种合理的信念代替了原有的不合理信念，建立了正确的思维方式。
治疗过程中，治疗者充分发挥了来访者的主观能动性，引导来访者“自
己治疗自己”，并使治疗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例三①：勇气是比赛致胜的法宝
摔跤运动员，男20
岁。
①
摘自《中国心理卫生杂志》，1992 年第1 期。
1990年5月4日，于第11届亚运会第一次摔跤选拔赛前两周，该运动
员及其教练首次来访。教练代述摔跤是一项以技巧和力量为主的近体对抗项
目，要求运动员具有勇敢、机智的心理素质，善于在比赛中抓住进攻时机。
该队员技术比较全面，介是在重大比赛中却不能发挥原有的水平，特别是在
比赛中遇到应该主动进攻时，就感到害怕，不能像平时训练那样勇猛进攻，
因而坐失良机，比赛败北。
对此，治疗者首先了解该运动员对有关事情的看法和客观依据，同时帮
助他提高准确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感受能力，简要对话片断见下。
甲（治疗者）：为什么该进攻的时候却不敢进攻？
乙（队员）：我怕先进攻会输，因为以前就曾经这样。
甲：是不是一进攻肯定就要输？
乙：我怕一进攻就会被对方制住。
甲：是不是一进攻就会被对方制住？你能肯定这一点吗？
乙：我就是担心这个。
甲：那么说，实际上进攻并不是肯定会输，只是你心理这样认为。
乙：是的。
然后治疗者根据RET的ABC原理，分析所收集的信息，得出以下诊断结
果：诱发事件（A）是在比赛中所面临的应该主动进攻的机会；不合理想法或
信念（B）有两个：B1“是过去经验决定着现在行为的结果”，B2 是“先进
攻肯定会输”；不良情绪和行为结果（C）是感觉害怕，做不出进攻动作，坐
失良机。
诊断之后，治疗者耐心向队员介绍ABC原理，解释上述诊断结果，直到
他认识到“害怕情绪是由自己的不合理想法和信念产生的”为止。
在此基础上，治疗者帮助他建立以下两个相应的合理想法或信念（rB）：
rB1 是“先进攻和失败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不进攻必然要失分，先进攻则得
分的可能性更大，即使进攻无效，也是在进攻中失败”；rB2 是“过去经验
和现在行为结果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应该在过去经验的基础上，找出失败原
因，并加以克服。”
同时，治疗者还给队员布置以下家庭作业：反复回想谈话内容，在B与
rB之间进行比较；表象训练——想象自己在比赛中大胆进攻的情景。
五天之后，即该队员离京赴赛的前一天，他再次来访并汇报作业完成情
况。他说：“我反复想过了，他（指对手）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到时我头
脑清醒，就输不了。”并一再表示：“我对比赛很有信心，肯定能赢。”还
报告说：前日夜间梦见与对手交锋，自己一上场就攻势猛烈，连连得分，与
以往的比赛场面大不相同。
结果，该队员在第一次选拔赛中获第一名。赛后他谈到：此次赛前感觉
很有把握。没有出现以往的害怕心情，赛场上头脑也很清晰。其教练也反映
该队员在这次比赛中，没有出现以往的心理问题。
1990年6月4日，于第二次摔跤选拔赛前两周，该队员又主动来访。主
要咨询过程和结果简述如下：
1.自述前一次咨询解决了对国内对手不敢进攻的问题，现在面对外国选
手仍然有同样问题。而且，在场上做准备活动时情绪很好，可是一上场，突
然感觉到心脏“突突”地跳，心理就想：不好！又紧张了。
2. 进一步谈话后所得诊断结果①该队员在前一次咨询中提出的不合理
想法或信念B2和B2尚未完全被合理想法或信念rB1和rB2所取代，因此，
遇到类似情景时，则再次表现出来；②一上场就紧张的问题分析：诱发事件
A是感到心跳厉害；不合理想法B3是“感到心跳厉害就是自己又紧张了，又
害怕了”；不良情绪和行为结果。是害怕、不敢进攻。
3.分析所建立的相应的合理想法或信念rB3心跳加剧既可以由赛前身体
活动引起，也可以由赛前紧张情绪引起，根据情绪的认知理论，人对环境和
自身状态的不同认识，会导致不同的情绪。由此建立的rB3是“心跳加剧说
明身体已被充分激活，自己己处于良好的比赛状态，而与紧张情绪没有什么
关系。”
4. 家庭作业①反复回想两次咨询中的谈话内容；②模拟训练——在训练
中由队友扮演国外对手；③放松训练；④表演训练。
5.结果该队员在第二次选拔赛中输给伊朗选手，获第二名。赛后，其教
练解释说：这次并不是输在害怕不敢进攻上，而是当时场下出主意的人太多，
迫使队员在不宜进攻时，发动了进攻。该队员也反映说：当时我头脑比较清
楚，不是因为害怕而不进攻，而是因当时的情况不能主动进攻，可是场外“进
攻”的喊声太强烈了，我就服从了观众。
诊断分析
本例是北京体育学院的老师使用合理情绪疗法治疗一位摔跤运动员的情
绪障碍，表明RET在我国运动心理咨询及治疗中具有重要的应用价值。
在治疗过程中，治疗者是严格按照RET的程序进行的。参照前文有关RET
的介绍，读者可自行领会。
例四①：“病人”的恐慌
患者，大学生，23岁，未婚。自诉约从1987年开台出现惊恐发作现象，
初约之至3周发作一次，以后间隔变短，至1989年1月来访时几乎每日焦虑、
紧张、恐惧、发抖，有几次不能动弹。自诉每次发作前无明显诱因。曾去精
神科就医，经药物治疗无效。
自诉从小多病，在家一直处于“病人”地位。曾患过神经衰弱、哮喘及
癔病发作等病，多次住院治疗，并因哮喘休学一年。1985年5月以来，心电
图检查曾出现异常，医生怀疑其是否患有胶原病，病人对此很担心。
1988年10月前后出现一些令病人非常下快的事情：一位的报社记者请
她写一篇带病坚持学习的文章，她写成后彼改得面目全非，她认为记者把自
己写成了“死要面子不要命”的人，非常生气，第一次焦虑发作即是在收到
记者修改过的稿子之后发生的。与此同时，病人曾爱过的一位异性朋友结婚
了，亦对她影响很大，因其对他一直不能忘怀。患者1988年暑假前后，曾对
自己一直体弱多病的情况进行了自我分析，认为自己不断生各种病是潜意识
当中要寻求他人注意的结果。因此在暑假后的学期中决心改变形象，一直坚
持上课，但焦虑仍然持续存在，整日恐慌，无法控制。除服药，曾找过一位
行为治疗者，采用肌肉和音乐放松方法，疗效甚微。
治疗者分析：
病人来访时有身体和精神方面的多种症状，但突出的主要是焦虑。与负
①
摘自《中国心理卫生杂志》，1991 年第6 期
面生活事件如文章被改、恋爱受挫，有患胶原病的可能等等有关。个性特点
属敏感多疑、易受暗示及疑病倾向。根据上述分析，治疗者决定采用合理情
绪疗法进行治疗。
从合理情绪疗法的角度看，其焦虑的产生与其存在相应的不合理信念有
关。患者有多种心理——生理障碍也正说明治疗应在改变其不合理的信念及
思维方式上下功夫。
病人初诊日期为1989
年
1
月13
日，前三次每周来访一次。在这三次会
谈中，①收集有关信息，详细了解病情。②帮助病人分析焦虑的成因与其近
期的生活事件和个人性格特点有关。其中特别注意分析具体事件与其认知态
度的关系，然后帮助其进一步认识到其信念与思维和焦虑发作的关联。③建
立良好的治疗同盟，运用移情（empathy）和积极关注对病人产生潜移默化的
影响。正如病人后来所说：在治疗中感到自己能够被理解、被接受，慢慢也
学会了自己接受自己。④采用合理情绪治法中最主要的方法——与不合理信
念辨论的方法，帮助病人改变某种不合理的认知。如病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
焦虑发作和患上重病。故从第二次来访，治疗者就要求患者积极求医，到有
关权威性医院明确诊断心脏问题，以明确排除心脏疾病。针对其焦虑发作，
明确指出，最初焦虑发作是多种内心冲突的结果；既往焦虑发作的体验，使
其产生：“如果发作了，自己绝对受不了”，“长此以往，自己就完了”等
矛盾恐惧心理，这就又使焦虑状态得以持续续。要想改变目前状况只有面对
现实。焦虑即使发作也不必害怕，可以不做事，静候其消失。不发作时，不
必整日惶恐不安，不必为此事暗示自己，因为这样想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
增加焦虑发作的可能性。如果没有出现焦虑发作，就感到高兴，争取在这段
时间中生活得更好。除了帮助病人改变对焦虑发作的想法和预期之外，还重
点帮助其树立自强自立的信心。这当然要在改变认知的前提下进行。如果病
人在焦虑发作治疗中的不合理的想法是：“如果仍出现惊恐发作，那就证明
我好不了了；如果自己好不了了，那一辈子就完了..”。这时治疗者要使
病人认识到。在同阶段完全不出现惊恐发作是不可能的，只要通过自己努力，
使焦虑发作的时间缩短，每周发作次数减少。焦虑症状态最终消失、关键在
于患者自身的不懈努力。⑤采用假设最坏可能性的办法改变病人对不能把握
自身状态的恐惧。如病人害怕自己会在期末考试时出现惊恐发作。采用质疑
式辩论方式提问：“最坏的可能性是什么？”“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如
果最坏的结果出现了，自己是否可以承受？”“出现最坏情况之后有无办法
补救？”在病人的心目中，一旦考试时惊恐发作，那是最可怕的事情，是自
己绝不能承受的，就如同遭到灭顶之灾。当其想到此事时，就如其真的发生
了一样，因此恐惧，焦虑万分，但从未对自己的想法做过认真的分析。通过
上述辩论，帮助其认识到，自己最怕的事情实际是可以承受的，而且真的发
生的话也是可以有办法应付或补救的。此时正值期末考试，患者认知的转变，
使其顺利地通过了考试。
1989
年寒假期间经治疗病人焦虑虽一次也没有发作过，但担心仍存在，
但又想反正放假，也不会耽误上课，紧张情绪就好多了，对开学会是否会再
发作仍表示怀疑和担心。1989
年
2
月下旬第四次来访，肯定其成绩，指出假
期对焦虑发作顾虑较少，故发作次数及严重程度大减。同时对前两次治疗中
动用的假设最坏可能性的方法，及如何看待焦虑的发作能否治好的问题进一
步进行了深入的阐述。要求其在日常生活中减少对自己的不良暗示（想法），
加入正强化的内容，即表彰自己的成绩（想法）。
1989
年
3
月病人来访两次，其间已基本上无焦虑发作出现。但出现夜间
憋气现象，有时因此半夜惊醒，不能入睡，约持续半小时左右。治疗中首先
肯定已有的成绩，然后继续采用假设最坏可能性的方法，强调最坏的事情也
可以承受；但应在最坏的情况未发生之前积极改变现状，争取避免最坏的事
情发生。要求其继续采用正强化的方法，从积极的方面去评价自己。
1989
年
4
月病人来访一次。憋气现象仍存在，并出现了与男友有矛盾等
问题。在帮助病人分析与男友问题的原因及找到对方同意的解决方法的同
时，对病人认为憋气使整天心情不畅，担心憋气会使大脑因缺氧而受到损害
的想法进行工作，主要方法仍是与其不合理信念辩论。使其认识到自己一天
如何过与憋气现象无关；自己越是恐慌越无助于情况好转。要像对待焦虑发
作那样对待目前的憋气现象。至1989
年
5
月来访时已能平静对待憋气现象，
不再害怕了。7、
8
两月各来访一次，情况好转，并比较稳定。至此已无憋气
现象，也无惊恐发作。
其母1989
年12
月来访，报告病人过去先后住院不下10
次，但均未查出
什么器质性原因。其母说从当年
9
月开始，病人像换了个人，不但身体没病
了，人也变开朗、活泼了，为此特来感谢。
此病人前后共来访11
次，时间近
9
个月，疗效较显著。追踪观察15
个
月，症状无复发，也无以前多病现象，精神和身体状况良好。
诊断分析
这是钱铭怡老师采用合理情绪疗法成功地治疗了一例焦虑症病人。通过
这个治疗案例。我们可以看出：治疗某些神经症不一定非要依赖于药物或使
用行为矫治方法，本例就是在使用上述方法无效的情况下，采用合理情绪疗
法使治疗取得了成功。所以合理情绪疗法不仅可以用于人际关系障碍和某些
情绪障碍的治疗，对某些神经症同样具有很好的疗法。
第十五章来访者中心疗法及典型治疗病例
许多心理治疗都是要依靠心理医生的各种措施，对需要接受治疗的患者
加以帮助。但是，有一位心理学家却提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设想：“假如我
们不去考虑表现我自己的聪明才智，那么，我觉得依靠来访者去完成这个治
疗过程更好..来访者了解自己的问题，了解应向什么方向努力，了解什么
问题最重要，了解自己隐藏着什么体验。”他在心理治疗实践中总结出自己
的经验，于1942
年出版了《咨询与心理治疗》一书，提出了自己的新的心理
治疗观。在进一步总结经验和不断探索的过程中，他于1951
年出版了《来访
者中心治疗》一书，为来访者中心治疗奠定了理论基础。
这位心理学家就是罗杰斯。
一、来访者中心疗法的基本理论
来访者中心治疗是由美国心理学家罗杰斯（C.Rogers）创立的。是人本
主义心理疗法的主要代表。人本主义心理学是当前西方心理学的一个重要派
别，它崛起于美国60年代的反文化运动与旨在治疗、发展、改造心理的人类
潜能运动，被称为心理学中非行为主义和精神分析的“第三势力”。来访者
中心疗法是罗杰斯基于多年的研究和工作经验提出的。罗杰斯自己说（1961
年），在数十年的实际工作中，尤其是和那些有各种烦恼的人直接接触中，
得到许多知识并积累了许多经验。他的这些生活经历和经验都彼渗透到来访
者中心疗法的理论与实践中。
在来访者中心治疗中，罗杰斯认为：人的本质是好的，若在良好的环境
下让他的潜能自由发展，将会是健康而富有建设性的。人的诚实与善良的特
性是与生俱来的，而某些“恶”的特性则是由于防御的结果而并非出自本性。
对人的本性的看法是来访者中心疗法的理论基础之一。
其次，罗杰斯充分相信人有自我实现的潜能。他认为人是理性的、能够
自立且能对自己负责，有正面的人生取向，因此可以独立自主，进而迈向自
我实现。罗杰斯认为自我实现是人类最基本的动机，人是积极主动的、自我
实现和自我指导的。来访者的自我实现的潜能在与咨询员建立起融洽的关系
后，就能得到释放和发挥——这是罗杰斯咨询理论的基本思想。
再有，来访者中心治疗法十分重视人的自我概念。罗杰斯指出，人的自
我概念，特别是某些重要的自我概念是了解心理失常产生的关键。每个人的
心中有两个自我：理想自我和现实自我，现实自我是别人眼中的自己、理想
自我则是个体自以为“应当是”或者“必须是”的自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如果理想自我过高而难以实现，就往往会陷入痛苦，因而导致了心理失常。
来访者中心疗法具有同其他疗法不同的新的特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
面：
1.充分相信人的潜力，认为来访者有能力找出更好的应付现实生活的方
法、而无需治疗者来干涉。强调只有来访者本人最了解自己，只有他自己才
能找到什么是更适当的行为。
2. 在治疗过程中，咨询员不是指导者，也不是权威或专家，而是一个有
专业知识的伙伴或朋友。在来访者谈话时，咨询员要以执情的态度倾听，不
打断、不解释，不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对方，也不妄加评论，只是对来访者
的发言表示兴趣、理解和耐心。也就是说，应把主动权交给来访者，以来访
者为核心。
3.强调咨询员与来访者之间应建立融洽的关系。这种关系是最重要的。
咨询员应创造一个真诚、温暖和理解的咨询氛围。在这种氛围里，没有人告
诉来访者做什么，没有人对来访者干扰和控制，只有咨询员的温暖、关怀和
理解，使来访者感到轻松、自由、安全，可以将内心的忧虑和痛苦一吐为快。
4.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咨询者不给予指导，这也是来访者中心疗法与其他
心理疗法最根本的区别。也就是说，咨询员不要代来访者作决定：也不确定
下一步该讨论什么，讨论的主题是什么；不解释和分析来访者的谈话，也不
指出他存在的问题。咨询员可以作情感反应和内容反应，具体方法是重述来
访者说话的要点，鼓励来访者继续说下去。
5. 关于咨询的内容，不是把重点放在来访者的过去，不一定要追究来访
者的病史，而是直接处理来访者现在的情况，尤其是当前的情绪困扰。
6.成功的咨询表现为来访者生活能力不断提高，能妥善处理生活中的问
题；缓解了情绪困扰与内心的紧张和焦虑；变得更有信心；与他人的关系更
融洽，行为也更成熟。此外，来访者的心理适应能力也增强了，能勇敢面对
困难与挫折。
二、来访看中心疗法的治疗过程与典型案例分析
□治疗过程
罗杰斯曾将治疗过程分为12个步骤：
1、来访者求助：来访者存在心理问题或情绪困扰、并渴望得到帮助是进
行治疗的前提。
2.咨询员向来访者说明治疗方法、告诉来访者咨询只是提供一个场所或
一种气氛，不提供解决问题的答案，但咨询员会帮助来访者自己解决问题或
找到答案。
3.鼓励来访者情感的自由表现：咨询员通过真诚、理解、关怀促进来访
者自由表达。
4.咨询员要能接受、认识来访者的消极感情，并帮助来访者对自己有更
清楚的认识。
5.来访者充分地暴露出消极的情感后，积极的情感开始出现。
6.咨询员要对来访者积极的情感接受和认识，但不给予任何评价。
7.来访者开始接受真实的自我：由于咨询员给予来访者一种理解与关怀
的氛围，使来访者有机会重新考虑自己并达到接受真实的自我。
8.帮助来访者认清要采取的新的行为和新的决定。
9.来访者对自己的问题有了新的认识和新的决定，就产生了最初的疗
效。
10. 咨询员引导来访者达到一种更完全、更正确的自我了解，并开始新
行为的尝试，表明疗效进一步显著。
11.来访者当前的问题得到解决并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表明来访者走向成
熟。
12.治疗结束。
罗杰斯指出，治疗过程的12个步骤不是截然分开的，而是相互关联、有
机地结合在一起的。
□对治疗者的要求
根据罗杰斯的描述，要使治厅达到最佳的效果，治疗者必须努力做到：
不将任何外在的评价和标准加在来访者身上；在治疗过程中要努力坦诚地表
达自己；要耐心倾听来访者的谈话并做出相应的情感反应；要通过自己的言
谈举止表达出对来访者的接受、理解与尊重；要努力表达出对来访者无条件
的积极关注；要保证自己的言语与非言语反应表达了对来访者情感和信息的
准确理解；为来访者提供一种自由、轻松、安全的氛围。
罗杰斯曾指出：“治疗的成功并非依赖治疗者技巧的高超，而依赖于治
疗者是否具有某种态度。”他认为治疗者的主观态度影响着治疗关系的质量，
而治疗关系对来访者人格改变所产生的影响远远大于治疗者所采用的治疗技
术的应用。治疗者的态度包括三个方面：真诚、无条件地积极关注和移情。
而这三个方面也是促进来访者心理成长的条件。
1.真诚即治疗者能做到表里如一，不加任何掩饰，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出
现。来访者所能看到的就是治疗者的真实情况。真诚还意味着治疗者在治疗
过程中真实地表现自己的情感和行为。当来访者痛苦时表现出同情，当来访
者陷入困境时表示厌烦等等。这些真实的情绪反应就是治疗者表现真诚的标
志。
2.无条件地积极关注所谓无条件地积极关注是指无论来访者所表述的情
感的内容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治疗者都要乐于接受，并且这种关注与理解是
没有任何先决条件的、不管来访者的情感正确与否或合适与否。在实际治疗
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治疗者能在所有的时间里对来访者表现出无条件地积
极关注。但治疗者应尽力而为，因为这种态度出现得越多，治疗就越容易成
功。
3.移情：称为共情或通情。指治疗者站在来访者的立场上，设身处地地
去体会他们的痛苦、看待他们的问题。移情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治疗者
的言语行为，如重复来访者谈话中的要点；另一方面是治疗者的非言语性行
为，如治疗者的身体姿势、面部表情、语气、与来访者的目光交流等。都可
以表现出治疗者对来访者的关注与理解。移情反映了治疗者准确地深入来访
者的内心世界，在最深的层次上体验来访者情感的能力。我们今天所说的“理
解万岁”就是移情的表现。
由此可以看出，来访者中心疗法对治疗者有着很高的要求，治疗者不仅
要建立良好的医患关系，还要准确地把握这一非指导性疗法的面谈技巧。所
以说，在来访中心法中，治疗者不仅推动了来访者的成长，同时也促进了自
己的自我实现。
病例
例一①：他为什么想自杀
病人男，23
岁，大学生。情绪低落，自卑，对生活失去信心一年余。一
年多前，病人因不适应大学的紧张学习和生活，逐渐产生抑郁情绪，伴失眠、
头痛和记忆力下降。后因学习成绩下降而产生明显的自卑感。平时易心烦、
焦虑。人际关系十分紧张，对生活缺乏信心，绝望，曾有强烈的自杀念头。
病前性格外向，自尊心很强，易在众人面前害羞。家族中无精神病患者。检
查：精神萎靡，求治心切，无思维障碍。根据病史和检查情况，可知这是一
个抑郁性神经症病人。由于病人的文化水平较高、自我认识和评价能力较强，
医生认为对该病人采用来访者中心疗法较为适宜。
治疗一开始，医生就以朋友的身份出现，以和蔼可亲的态度与其接触，
让病人感到医生对他的同情和关心。建立友好关系之后，医生进一步询问病
史和与疾病有关的个人史及人际关系等情况。了解到病人从小生长在偏僻的
农村，自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全校的尖子，甚至在全县也是有名的好学生。由
于这种情况，使其产生了一种矛盾心理。一方面，病人很高傲，觉得自己能
力超群，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出身农民家庭而有一
种自卑心理。上大学前，对即将进入的全国重点大学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充
满了美好的幻想。可上大学之后，发现实际情况与自己的预想相差很远，而
且在班里的学习成绩并不突出，过去那种名列前茅的优越感已不复存在，不
再有众多的同学羡慕他。相反，因为他的出身和口音而受到某些同学的歧视。
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不良刺激。总之，病人的主要病因是环境（自然
和社会环境）适应不良，产生心理和行为上的异常。当医生找到病因后，其
任务就是引导病人通过自我分析来认识这一点。治疗时，医生耐心倾听病人
①
摘自《心病》，刘宝善，1993 年。
的自我分析和评价，对其不能适当处理人际关系表示理解。当他陷入绝望和
痛苦之中时，表示深切同情。经过病人认真的自我剖析和医生必要的启发，
病人终于认识到环境适应不良是自己得病的主要原因。为消除病因，他认识
到自己应该主动去适应环境，而不应等待环境来适应自己，要通过自我调节
作用来改变自己现有状态。由于病人存在轻生念头，因此急待解决的问题是
帮助他消除自杀心理，树立生活信念。罗杰斯认为，一个人出生后就具有许
多发展潜能，只要环境适宜，这些潜能就会发展出来。所以，解决心理危机
的最好办法，就是给病人创造一个适宜的环境，使他的发展潜能激发出来。
医生通过尊重、温暖和同情，耐心启发和诱导病人，使他认识到未来生活是
美好的，并进一步促使他产生一种继续生存的责任感。通过治疗，病人出现
了可喜的变化，他意识到个人是没有权力结束自己生命的。
经过四次治疗，病人轻生念头基本消失了，对生活树立信心，易怒和焦
虑减轻，记忆力也有一定提高。此时，病人突出的问题是人际关系紧张和自
卑。病人自患病以来，因心情不好，常因小事与同学又生冲突。由于别人不
知他是病态，多不能原谅他，几乎没有同学与他来往，这更使他抑郁和焦虑，
形成恶性循环。罗杰斯认为，人类生活中，人际关系最重要。如果一个人能
生活在良好的人际关系中，他就可能实现自我；否则，就可能产生心理异常。
在解决人际关系紧张问题上，医生帮助他认识到与同学关系紧张的主要责任
在于其本人，而不是别人，否则不会全班同学都不愿与他交往。经过自我分
析，努力改善人际关系。在消除自卑感方面，医生启发病人认识自己的潜在
能力。因为病人能从农村考上全国重点大学，这足以说明其智能很高，在某
种程度上可以说其智能远超过从大城市考来的同学。只要病情痊愈，智能得
到正常发挥、就一定会取得优异成绩。经过以上分析病人，从中获得了很大
自信。
病人第六次来诊时，病性明显好转，自杀念头完全消除，心情比较愉快，
人际关系有所改善，学习成绩有一定提高，自卑感减轻。此时病人存在的问
题是有时自信心不足，担心毕业后不能胜任本职工作。根据这种心理，医生
建议他对未来的工作岗位不要寄予过高的期望，不要给自己定过高目标，否
则会再次发生适应困难。第七次就诊时，病情基本痊愈，患者心情舒畅，对
生活充满希望，人际关系明改善，对毕业后参加工作的心理负担明显减轻。
本病例治疗时间为七个月，共接受七次心理治疗。每次治疗时大约一小
时，病初每2—
3
周治疗一次，随着病情减轻，改为1—
2
个月治疗一次。治
疗其间，未用过任何抗抑郁药物。半年后随访，病情未见复发。
诊断分析
使用来访者中心疗法治疗人际关系障碍可谓对症下药。不难看出，治疗
者准确地把握了在治疗关系中自身所扮演的角色。一开场便”以朋友的身份
出现”、“和蔼可亲的态度”。在治疗过程中“引导病人自我分析”、“耐
心倾听病人的自我分析与评价”、“对其不能适当处理人际关系表示理解”、
“对病人的痛苦和绝望表示深切同情”..所有这一切充分体现了治疗者对
来访者中心疗法的举动深入领会与恰当运用。自始至终治疗者只是在协助、
理解、关注、移情，没有进行指导与干涉，这正是这一疗法的精髓。毫无疑
问，治疗取得了圆满成功。
例二：手淫是性变态吗
来访者情况：女，18
岁，高中三年级学生，因以前有过手淫的历（现已
改正手淫的毛病）而感到自卑，并怀疑自己有性变态，不能接自己的形象，
与异性交往发生障碍。
以下是咨询员（简称“咨”）与来访者（简称“访”）对话的全过程，
者可用心体会治疗言所运用的咨询技术与面谈技巧。
访：（想了想）我不喜欢自己的形象。
咨：具体他讲，你是不喜欢自己哪方面的形象呢？
访：我担心自己有某种心理，我讨厌别人注意我。
咨：你担心自己有什么心理呢？
访，我就是不喜欢别人注意我。（避而不谈某种心理是什么？）咨：那
么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注意你呢？
访：我不知道。反正我希望一个人呆着。没有一个人理我。跟人在一起，
我紧张不安。（气愤地）有些人真讨厌、总是在注意我，着我，我一见他们
注意我，心里就烦，学习也学不下去。咨：你说的”别人”是什么人呢？
访：这样的人很多
。
咨：具体他讲呢
？
访：（沉默不语
）
咨：这里面有你的父母家人吗
？
访：没有。跟我妈在一起，我觉得挺舒服的
。
咨：那么跟你父亲呢
？
访：我跟我父亲关系也挺好的
。
咨：你的同学中有这样的“别人”吗
？
访：有
。
咨：老师当中有吗
？
访：（声音很肯定）有。我最讨厌他
。
咨：谁？访：我们的语文老师。一个男老师。他上课总喜欢注意我。咨
：
老师上课总要看着学生的吧，总不会看着天花板讲课吧。访：可是他注意我
特别多。
咨：你的周围邻居或其他人当中有吗？
访：也有。
咨：你的老师、同学，还有周围人每一天总要看见你。他们多关心、注
意你一点又有什么不好呢？
访：我不需要别人关心，我怕别人注意我，怕别人看我。咨：你怕什么
呢？
访：我怕别人看出我有某种心理。
咨：你有某种什么心理呢？
访：反正是某种不好的心理。
咨：什么不好的心理呢？能说出来吗？
访：（停了停）我以前看过心理学方面的书，我知道我可能是同性恋。
咨：那么你理解的什么是同性恋呢？
访：就像我这样，只对女性感兴趣，对男性不感兴趣。咨：那也不一定
是同性恋呀，同性恋是在同性身上获得性的需要，同性之间发生性关系。仅
仅对同性感兴趣对异性不感兴趣还不一定是同性恋。
访：反正我觉得我有性变态，我是不正常的。他们一定能看出来我跟别
人不一样，我心理有病，不正常。
咨：你怎么知道别人会看出你的心理呢？
访：反正他们能知道，我讨厌男性，他们都是带有某种企图和我交往的。
咨：什么企图？
访：看出我不正常的心理。
咨：你说讨厌别人注意你，这别人是指男性吗？
访：差不多吧。
咨：是所有的男性吗？
访：有的不是，但差不多都是，反正比例挺大的。在公开场合下，和他
们在一起时我就会感到不自然，很紧张。
咨：你和女性在一起有这样的感觉吗？
访：没有。
咨：那么和你爸爸在一起时感觉怎样？
访：单独在一起时感觉还可以，在别人在场时，也会感到有点不自然。
咨：那跟其他异性在一起呢？
访：我大多会感到紧张，不自然。
咨：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吗？
访：这个，我说不好。
咨：你从小开始就这样的吗？
访：不是。
咨：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访：这..不好说，因为我有过不好的历史（声音很低，颤抖地，痛苦
地）。
咨：（语气温和地，试探地）你愿意讲给我听吗？
访：（沉默）
咨：我会替你保密的，也许你说出来会对你有帮助的。
访：（痛苦地）我实在不愿提起那件事，它使我很痛苦。
咨：可是你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你很信任我，你想解除自己的痛
苦，如果你不愿深入地谈，恐怕我的帮助也是很微弱的。
访：（沉默许久）
此刻，治疗过程中出现了沉默，来访者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决定作出自
我暴露的程度，显然她的心情很矛盾，在进行着思想斗争。治疗者并没有急
于去打破沉默，而是默默地等待着来访者作出决定。从前一阶段的治疗过程
来看，来访者第一句话就说“不喜欢自己的形象”，表现出很自卑，治疗者
通过仔细地引导，探索，层层探明了来访者的问题。治疗者认识到来访者与
异性交往存在着障碍，这与她不能接纳自己的形象，怀疑否定自己是分不开
的。而且来访者对自己“性变态”的怀疑是一种不合理情绪，她认为别人会
看出她的心理这种观念也是不合理的，这种不合理观念导致她与异性交往障
碍，害怕别人注意她。通过上述分析法，治疗者决定采用合理情绪疗法消
除她的不合理信念。
访：（低声，颤抖地，）我说出来你们可不要笑话我呀！
咨：我们不会笑话你的，你说出来会对你更有帮助的。
访：（带着哭腔）我有过手淫，那时我刚十几岁，对男女之间的事还不
了解。可我后来改了。
咨：那么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访：我还是不能接受我自己，虽然我已改掉三四年了，可我一想起来还
是难受，我害怕别人注意我，他们会看出我不正常，我心理变咨：我非常理
解你的感受，这样的经历使你很自卑，也感到很痛苦，可是你知道吗？我们
每个人都可能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和错误，可你一旦改正了，也就没有这样
的缺点的错误了，也就不必为它耿耿于怀了。许多人有过手淫的毛病，可他
们很难改掉，而你能够改掉，这说明你很有克制力，很有毅力，你应该为自
己感到骄傲。
访：我讨厌死我自己了。我是不是太个别，太特殊，太不平常了，你们
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吧？
咨：你当然是一个很特殊的个体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世上没有任何两
个人是完全一样的，你也不能强求自己和他人一样，我听了你的经历，不但
没有觉得你不正常，相反还觉得你是一个很坚强很不错的女孩子。
访：是吗？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有许多缺点。别人的要求我达不到，我还
是怕别人注意我，我不能接受别人。
咨：别人的要求你当然不会都达到，你不能接受别人的原因在于你不能
接受自己，你不要无缘无故地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你不妨列一个单子来看
自己有哪些优点、哪些缺点，越具体越好。再对别人的要求看看哪些是符合
的、哪些是不符合的，哪些值得改并且能够改，努力改了就是了，哪些不值
得改或根本无法改，就不必去想它，也就不必为之而心烦。
访：你的意思是要我接受自己，不要太在乎别人的言行。
咨：对，要接受自己的形象，这样才能放下包袱，轻松愉快地去生活。
访：可我还是有点怕别人看我，怕他们看出我的心理。
咨：你怎么知道别人会看出你的心理呢？你的这种想法是没有依据的，
只是你主观的猜想。你主观上认为别人会看透你。况且你已认识到自己是正
常的，又有什么怕别人看的。
访：可是有人太注意我了，我感到不舒服。比如我的语文老师，你总是
过于关注我，上课的时候，他总是在看我。
咨：老师上课看学生是正常的。他只看你一个人，不看其他人也是不可
能的。你总是觉得他在看你，是因为你过于关注他是不是在看你，你每次一
抬头、一旦发现他在看你，就会觉得他总在看你，而且由于你很紧张，你的
神色就和其他人不同，老师就更容易看你。
访：可他下课时总喜欢和我说话。
咨：他总跟你说些什么呢？有没有说过什么超出教师身份的话？
访：他就是喜欢和我说话，比如我坐在后面，就去问我能不能看清黑板，
问我要不要调到前面去，真讨厌。
咨：其实老师在和你说话总是在关心你的，你不要总认为他有什么企图，
别人注意你，很多情况也是关心你。如果你的老师没有说出什么不符合教师
身份的话，你就不必太在意。
访：其实我的语文学得还比较好的。
咨：可能就是因为你学得好，老师才喜欢你的呀！
访：可就因为有了他，我讨厌他，语文课就学不好了。
咨：你现在上高三，学习很紧张，因为别人的原因影响了自己的学习，
多不值得呀。
访：现在我知道了。其实好多都是我在胡乱猜想。以后我不管别人了，
只管自己的学习。
咨：对，你现在应该把注意力多集中在学习上，但也不能忽视与他人的
交往。现在你感觉怎么样了？
访：我感觉好多了。我讲了这么多，轻松多了。也许我还会有点紧张，
但我会努力去做的。谢谢你对我的鼓励和帮助。
咨：祝你在学业上和生活上都获得成功。
访：谢谢你，再见！
诊断分析
可以看出，来访者经过深入地思考，最终道出了内心深处的症结——是
手淫的历史使她自卑和痛苦。这得益于治疗者对她充分的尊重、理解与接纳，
并及时肯定她的优点，鼓励来访者树立自信心。在这个案例中，治疗者综合
使用了来访者中心疗法和合理情绪疗法。使用来访者中心疗法使其增强自信
心，消除自卑感，不言而喻，这贯穿于整个治疗过程之中；在此基础上，运
用合理情绪疗法帮助来访者去除不合理信念。尤其是在她与老师的交往上存
在的错误归因——认为老师关心她有某种企图。
诚然，一次短暂的会谈或许并不能彻底根治来访者内心的症结，但这已
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
例三：受爱情困扰的女大学生
来访者，女，21
岁，大学三年级学生，家在某大城市，家庭条件十分优
越。现在独自一人到北京来求学。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感到苦闷、焦虑、
经常失眠。自诉一年以前喜欢上同班的一位男同学，但又害怕这种感情，退
缩、疑虑而致痛苦、焦虑，最后求助于心理咨询门诊。
以下是其中的一次咨询经过。（其中
C
代表咨询者，
S
代表来访
S：我的确感到自己有心理障碍。
C：怎么感觉到的？
S：一年多来，我经常感到心里憋得睡不着觉，常常要吃中药调节，甚至
吃安眠药。
C：这一年多你的生活与以前有了不少变化，是吗？
S：是的，以前我总是无忧无虑，父母疼爱我，我从没什么烦恼。
C：有什么原因导致生活的变化吗？
S：其实也没什么（犹豫了一会儿），一年前我喜欢上了我们班的一位男
生，虽然没有过多交往，但我们彼此都有些好感。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我心
理总有一种感觉，觉得我们成不了，我怀疑他还有别的女朋友，可我从内心
又不能摆脱他，这使我内心痛苦极了（皱眉）。
C：我也有过这样的感情经历，当时内心的确很矛盾，也很痛苦。
S：我于是总在试图压抑这种感情，至今我也没有跟父母或最亲密的朋友
谈过，我感到很羞怯。你可以想象那种心情，每天魂不守舍，常常感到紧张，
脾气大极了，总想发泄，这是不是一种转移呢？
C：是的，压抑的情感并没有消失，而可能通过别的途径表现出现。
S：后来我知道他并没有女朋友，他还曾主动提出愿意与我交往，但我却
没有答应，我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好后悔，心里好难过..（痛苦
地）。
C：这的确是令人痛苦的事。
S：我感到自己有一些心理障碍，刚开始心里害怕极了，我总是以为世界
上只有我一人有这种毛病。我对谁也不敢吐露心事，可有些人一看就知道我
心事忡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总是试图掩饰自己的毛病。
C：心理障碍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心理阴影，心
理健康者是很少的。
S：我看了一些书，也了解了这些情况，心理障碍竟是很普遍的，不少大
学生也有。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害怕了，只是不愿与别人谈我的问题，其实
我也感觉到与别人谈谈对我有好处，现在与你谈谈我心里就开朗多了，但与
别人谈总还感到别扭。
C：谈谈对自己有好处，还是可以尝试，把苦恼说出来就化解了一大半，
不是吗？
S：我想以后可以试试的，这对我会有帮助的（笑笑）。
C：你觉得你产生心理障碍还与别的因素有关吗？
S：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与我的个性有关吧！
C：具体讲讲。
S：我从小被父母宠坏了，以前从没有离开过家，父母总是过分地照顾我，
我干什么他们都不放心。我是一个很没有耐心、又很倔强的人，生活各方面
又总想依赖别人，上街、办事没人陪着就难受极了。
C：你总是想身边有个人帮助你。
S：现在我一个人来到北京上学已经好一些了，以前我从不愿一个人去上
课，现在不像在家里，只能一个人去，感觉还可以。换个环境对我也是挺好
的。
C：独立的能力是可通过锻炼培养的，没有什么。
S：我是应该更多地锻炼..。我想我这种性格的人，也许感情上太脆弱，
经受不了一点打击。也许别人遇到像我这样的问题会想得开，不会有心理障
碍发生。
C：我想你承受挫折的能力是比别人弱一点。
S：该怎么办呢？..我最近看了一本书，谈自我调节和放松等方法来解
除心理障碍，看了以后对我启发很大，对我或许会有用的。
C：可以用自我调节、放松的方法来调整自己。
S：我以前就是老爱想那件事，整天地想，越想心越烦，现在换了一个新
环境，学校里干的事情多了些，所以并不总是去想那件事，有时心情要舒畅
些了。
C：遇到心烦的事情，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干一些别的事情来调节自己。
S：是这样的（沉默片刻、羞怯地笑了），前几天，那位男孩子突然给我
来了一封信，我心里挺高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正视自己的感情了，可以试
着与他交往一下，是吗？
C：当然，可以与他交往，这是很美好的感情，要让其自然地发展。
S：我现在心里舒坦多了，谈谈对我是很有利，我觉得增添了不少勇气。
我只是担心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让我承受不了，也许我与他交往会很不顺
利，我想我会尽力自己处理，但可能的话我希望再与你谈谈。
C：（笑着）我很乐意，希望我能给予你帮助。
诊断分析
治疗者将来访者中心疗法中的“倾听技术”和“移情技术”发挥得淋漓
尽致。“我也有过这样的感情经历，当时内心的确很矛盾，也很痛苦”——
充分表现出了对来访者的理解与关怀；“这的确是令人很痛苦的事”——又
体现出冶疗者设身处地地体验来访者的痛苦。此外，治疗者的每句话都简洁
明了，没有夸夸其谈，自始至终都在积极地引导来访者充分地叙说、充分地
表露自我与认识自我，而治疗者确实是”一个善于倾听的咨询师。”
最后，来访者认识到了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正常的、美好的，只要两厢情
愿、没有必要压抑自己。这说明来访者对于自己的问题己有一定的认识，能
正视自己的感情，并且正朝积极的方向发展。
当然，一次治疗并不能解决来访者所有的问题。很明显来访者由于从小
受父母溺爱、独立性和承受挫折能力都很差，这种依赖型人格障碍有待于采
用其他心理疗法予以治疗。
例四①：不敢抬头见人的男孩
病人男，12
岁，小学六年级学生，很胖，爱吃糖并达到了成瘾的程度。
因自身形象经常受到他人的嘲笑与讽刺而体验到强烈的孤独，并为此而深感
痛苦与烦恼。以下我们引用某一次治疗的片段来说明治疗技术的运用。
病人：（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背，眼睛盯着地板；既不看治疗者，也不
说话）
治疗者：我想知道是什么事情使你感到烦恼。
病人：（没有讲话；没有抬头；耸了耸肩膀）
治疗者：我很希望能知道这里的含义——当你耸肩时你真正想对我说的
是什么。
病人：（没有抬头，也没有动）没什么事，不会有人真正感兴趣的（声
音很低，嘟嘟嚷嚷）。
治疗者：你感到很孤独，而且你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用——没有人能够、
也没有人愿意关心这些事情。
病人：（抬头看了一下，短暂的目光相接后又低下头；仍佝偻着背）我
根本就不想到这儿来。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呆着（声音仍然很
低）。
治疗者：你不想到这儿来，你想让大家都忘了这件事——而且也忘了你。
病人：（又抬头看了一下，短暂的目光相接后又低下头；佝偻着背）记
得我有什么用？没有人关心我。
治疗者：你感到很孤立，也没有人关心你。你相信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
一个人关心你，那么事情也不至于这么糟。
病人：（抬头，这次时间长了一些，然后低下头）我没有朋友。每个人
都恨我
。
治疗者：你确实感觉到了孤独和被抛弃。你希望能有一些朋友
。
病人：（没有抬头，眼中出现泪痕；长时间的沉默。
）
①
摘自《心理治疗的理论与技术》王登峰谢东，1993。
治疗者：孤独一个人是很不好受的——一个朋友也没有，也希望别人能
善待自己。
病人：（很快地抬了一下头，又低下）每个人都在笑我，他们拿我开心。
治疗者：而这使你为自己感到难过。但在你心目中最想得到的还是能有
人关心你，他能接受你现在的样子，不会比你难堪，也不以任何方式对你说
长道短。
病人：（抬起头；短暂的目光接触后又把目光移开；这次没有低头）他
们总是叫我的外号，而且总叫外号。有人叫我“胖子”，有人叫我“肥肥”，
有人叫我“河马”。他们在澡堂里这么叫我，在礼堂里这么叫我，在饭厅里
也这么叫我。他们都在笑我。这使我伤心极了。
治疗者：看来你对那些叫你外号的人很生气，而你可能也对自己这个样
子有点不太满意。说老实话，他们那么对待你我也有点生气。让你和我一起
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人们对你的看法。
诊断分析
转引这个案例并非要说明使用来访者中心疗法的全过程，只是让读者领
会如何建立起良好的咨询关系。很明显，本例中来访者一开始根本不愿意交
流，这的确给治疗带来了困难，因为通常来访者都是自愿的，主动配合的，
好在治疗者成功地创立了一个温暖和理解的咨询氛围，并通过真诚与积极关
注（“说老实话，他们那么对待你，我也有点生气）努力促进咨询关系的进
一步建立。
以上我们通过若干案例来说明来访者中心疗法的具体应用。不难看出，
来访者中心疗法可以用于人与人相互作用的情境，但似乎也仅限于一些自身
出现矛盾和冲突而苦恼的正常人，对于定型的神经症（如强迫症、恐怖症和
精神病）是否有效值得深入探讨。虽然这种疗法不可能完全回答和解除一个
人的所有心理问题，但它可以开启人们的心扉。这是由采访者中心疗法和以
往的心理治疗方法的差异决定的：首先，它打破了疾病诊断的界限，不像其
他疗法那样进行疾病诊断和鉴别诊断；其次，它只注重治疗环境和气氛而不
注重指导，不像其他疗法那样将治疗者自身的判断和价值观强加给病人，叫
他们无条件接受；第三，来访者中心疗法轻视治疗者的作用，主张治疗者不
以专家的身份出现而以“朋友”、“普通人”的身份出现。正是由于上述原
因，绝大多数心理治疗家很少单独使用这一疗法，而在许多情况下仅将其作
为一种辅助性的治疗手段。他们相信在治疗过程中不加任何指导，其作用是
有限的。尽管如此，采访者中心疗法仍被广泛地接受为一种有效且独特的心
理治疗技术。
第十六章森田疗法及典型治疗病例
森田疗法是日本学者森田正马教授于1920
年所创立的一种心理治疗方
法，它主要用于对神经质症的治疗。森田疗法的理论体系不是出自某种理论
的延伸或实验的结论，而是来自创立者自身的神经症体验和多年的临床实践
总结。其理论基础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关于神经质症的理论；关于神就质症
形成的理论；关于神经质症的治疗原理。
一、霖田疗法的理论基础
□关于神经质症的理论
森田先生最初提出了“神经质”的概念。他认为神经质的症状纯属主观
问题，因此他不把“神经质”作为一种疾病看待。后来森田先生的高足、森
田疗法的另一代表人物高良武久提出了“神经质症”的概念，他指出：“神
经质症是神经症的一部分，森田疗法不可能治愈所有的神经症，只有神经质
症才是森田疗法的适应症。”
神经症包括的范围很广，既可以是精神上的障碍，也可以是身体上的障
碍，还可以是精神障碍与身体障碍兼而有之。神经质症则只是神经症的一部
分，主要表现为患者具有某种并非器质性原因造成的症状，这种症状对患者
正常的工作、生活造成影响。患者本人有强烈的克服症状的欲望、并一直在
做着克服症状的努力。如果患者对症状没有意识，也没有克服症状的强烈愿
望，就不是神经质症患者。
神经质症患者的症状带有很大程度的主观臆测性。这类患者常把一些生
活中正常的心理与生理现象视为病态的和异常的，因此产生心理困扰，他们
认识到这一点并想努力消除这种困扰，结果适得其反，困扰不但未能消除，
反而病态地固定下来，便形成了神经质症。
容易出现神经质症的患者往往有特殊的性格特征，具体包括：①具有极
强的完善欲，主观要求过高；②比较理智，很少感情用事；③性格内向，比
一般人具有更敏锐的感受性；④没有反社会的倾向，不会成为罪犯。
森田先生根据其对“神经质”的理解，将其划分为以下三种类型（按症
状分类）：
1.普通神经质（所谓神经衰弱）包括头痛、夫眠、头脑不清、易兴奋、
易疲劳、脑力减退、乏力感、不必要的优虑、胃肠神经症、性功能障碍、眩
晕、耳鸣、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等。
2.强迫观念症（包括恐怖症）社交恐怖、口吃恐怖、尖锐恐怖、高处恐
怖等。
3.发作性神经症包括心悸发作、焦虑发作，呼吸困难发作等。
□关于神经质症形成的理论
森田先生认为：神经质发生的基础是疑病素质。疑病素质表现为精神内
向，对自己身心的活动状态及异常都很敏感，容易将正常的心理与生理现象
视为异常，总是担心自己的身心健康。根据森田理论，这是属于人类本性的
生存欲的表现。事实上，每个人都关心自己的健康，但如果过分担心自身状
况，过分自我关注，便会形成疑病素质。由此看出，对神经质的发病具有决
定作用的就是森田先生所说的疑病素状。
其次，森田先生认为，精神交互作用促进了“神经质”症状的进一步发
展。所谓精神交互作用，就是指因某种感觉，偶尔引起对它的集中注意，这
种感觉就会变得敏锐起来，而这一敏锐的感觉越来越吸引注意进一步固定于
它。感觉与注意进一步交互作用，使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过敏。例如，神经
质患者因存在疑病素质，把偶然的一次没睡好觉当作是异常现象而加以特别
关注。从而引起了对这种感觉的恐怖和预期不安，由于精神交互作用，逐步
形成了失眠症状。此时患者的注意完全固着在他的神经质症状（失眠）上而
无法自拔。
此外，森田指出，患者陷于“思想矛盾”之中，这也诱发“神经质”症
状的形成。其表现是：“理应如此”的愿望和“事已如此”的现实之间的矛
盾。由于有疑病素质的人是“完美主义者”，他们往往在欲求与现实之间形
成思想矛盾，并力图解决那些现实无法解决的矛盾。对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的客观现实，采取了主观强求的态度，促使神经质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综上所述，森田疗法关于神经质症形成的机理可概括为：由于疑病素质
的存在，在偶然事件的诱因影响下，通过精神交互作用而形成神经质症。造
成神经质症的根本原因则是患者想以主观愿望控制客观现实而形成的“思想
矛盾”。
□关于神经质症的治疗原理
根据上述理论，森田提出了对神经质症的治疗原理，其要点在于陶冶疑
病素质，破坏精神交互作用和消除思想矛盾。
神经质症的形成是精神交互作用的结果。要对其进行治疗，就必须打破
这种精神交互作用。森田指出：要对症状采取“顺其自然”的接受态度，而
不能采取对抗的态度。只要患者在心理上放弃对症状的抗拒，就会切断精神
交互作用，症状就会减轻以至取消。因此，“顺其自然”的治疗原理正是森
田疗法的治疗秘决和最基本的治疗原则。
神经质症最基本的特征不在于某种表面、外显的症状，而在于患者心理
上对症状的一种本能的抗拒性，力图摆脱症状。例?：见人恐怖不能说是神经
质症，而企图克制自己的恐怖并为此而苦恼才是神经质症；注意力不集中不
能说是神经质，而力图抗拒这种现象并为此而苦恼者才是神经质症。由于这
种对抗的态度，症状不但没有消除，反而固定了下来。正如我们前面所举的
例?：失眠者越是企图赶快入睡，就越难以入睡；而见人恐怖者，越想在人面
前保持平静，就越恐怖。因此，患者越是千方百计地抗拒症状或消除症状，
症状反而越严重。
正是基于上述原因，森田先生提出了“顺应自然”的治疗原理。所谓顺
应自然，森田把它看作是相当于佛禅的“顿悟”状态。而“顿悟”就是让神
经质症患者认识并体验到自己在自然界中的位置，体验到对超越自己控制能
力的自然现实进行抵抗是无用的。这样才能达到一种与自然事物相协调的生
活态度。也就是说，患者应老老实实地接受症状，真正认识到对它抵抗、压
制和回避都是徒劳的，不要把症状当作自己身心的异物，要视若平常，对其
不加排斥和抵抗，带着症状从事正常的工作和学习活动。
“有，就让它有！”这就是“顺其自然”的态度。患者要承认现实，不
必强求改变。如果见人感到恐惧，那就让它恐惧好了；失眠者，不要强求入
眠，要采取睡也行，不睡也行的态度；感到痛苦，就让它痛苦好了..要直
截了当地接受症状，并带着症状去生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即“忍受痛
苦，为所当为”。对人恐怖的患者，虽然在人面前感到恐惧，但并非不能说
话，要带着恐惧去与人交往，忍耐坚持下去恐惧就会减轻。这主要是由于“顺
其自然、为所当力”的态度被坏了患者的精神交互作用，解除了其“思想矛
盾”，症状也因而减轻和消失。
二、森田疗法的实施方法
森田疗法的实施主要包括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两种方式。这样分类主要
是根据神经质症患者症状的严重程度不同而采用不同的治疗方式，但它们核
心的指导思想——“顺其自然”的治疗原理——是一致的。
□门诊治疗
门诊森田疗法适合于治疗那些神经质症不是非常严重的患者，尽管他们
的正常工作和学习受到了影响，但还没有达到完全需要住院治疗的水平。
门诊治疗主要通过治疗者与患者一对一的交谈方式进行，一般首次治疗
需要1小时左右的时间，以后复诊半小时即可。疗程的长短因人而异。在治
疗中，治疗者尽可能用提问的方式启发患者对问题进行理解，而不是过多地
采用说服的方式。治疗关键是帮助患者理解“顺其自然”的道理。
门诊森田疗法在实施过程中，治疗者需注意以下三方面内容：
1.通过详细的体格检查排除严重躯体疾病的可能，在此基础上指明患者
的感受是属于功能性的障碍。
2.帮助患者学习神经质症的有关知识以及森田疗法的治疗要点，说
明“顺其自然”的生活态度是最重要的，指导患者接受症状而不要试图抵抗
和排斥它，带着症状从事日常的工作和学习。
3.通过记日记的形式，让患者将自己的治疗体验和每天的思想状况记录
下来，治疗者批阅后，针对日记里暴露的问题在下次治疗中进行指导。
□住院治疗
森田疗法所遵循的“顺其自然”的道理，看似简单易懂，但对于症状非
常严重的某些神经质症患者来说，他们很难通过门诊治疗的讲解与学习达到
真正的理解与领悟，也就更不可能按照治疗的要点实际付诸于行动，也就是
说患者只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的。在这种情况下需要进行住院森田治
疗。住院疗法就是为这种患者创造了一种崭新的环境，使患者得到新的生活
体验。高良武久认为：“住院疗法是治疗神经质症的最佳方法。”
住院治疗过程分为四个阶段：绝对卧床期、轻工作期、重工作期和生活
训练期。下面我们逐一介绍各个阶段的具体实施方法：
1.绝对卧床期一般为4—7天，在此时间内，禁止患者会客、谈话、读书、
吸烟等，也不进行任何安慰，除吃饭和大小便外，保证绝对卧床。患者在此
期间可能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尤其是对自身症状的烦恼和苦闷，会陷入更
加痛苦的状态。对此治疗者不采取任何措施，让其默默地忍受。然而，当患
者体验到任其痛苦、任其烦闷的时候，继续卧床，会出现逐渐安静的倾向，
继而患者还会出现一种无聊的感觉，总想立即起床干点儿什么，这就是无聊
期。此后，可进入第二期。
2. 轻工作期一般为3—7天。此期间内仍不允许患者过多地与别人交谈，
禁止外出、看书等，夜里的卧床时间规定为七、八个小时，白天可以到室外
做些轻微的劳动，晚上开始记日记。并且从第三天开始，可以逐渐放宽工作
量的限制，让患者从事各种体力劳动。轻工作期一开始，患者会有一种从无
聊中解放出来的愉快情绪，并对周围的环境产生新鲜的感觉。轻工作期目的
是使患者解除对症状的关注，对症状的感觉减轻，对劳动或行动越来越感兴
趣，渴望得到较多较重的工作，由此可转入治疗的第三期——重工作期。
3. 重工作期一般为3—7 天。在这期间，让患者努力去工作而不过问其
症状，劳动强度、工作量均较上一期有所增加。通过劳动，患者可以体验完
成工作后的愉快，培养忍耐力。工作内容包括：园艺劳动、帮厨、清理环境
卫生、手工操作、木工活等，另外也做体育活动、集体游戏、绘画、欣赏音
乐等。此外，重工作期可以让患者开始读书。读书主要选择历史、传记、科
普读物等。在工作和读书过程中，要排除完美欲的影响，带着症状投身于现
实之中，使患者将注意转向外部世界，而对症状置之不理。在这一期内，患
者每晚仍坚持记日记并交给医生批阅。
4.生活训练期一般为1—
2
周。必要时可允许患者外出进行复杂的实际生
活。如允许他白天回到原工作单位。但晚上必须回病房居住，同时坚持记日
记。这一期又称为出院准备期，患者在工作和实践中进一步体验“顺其自然”
的法则，为回归社会做好准备。
在整个住院治疗其间，患者通过日记来记述自己的病情变化。医生进行
批阅并给与指导。引导患者以前对病症的主观臆造和误解，让其从心理上放
弃对症状的抗拒。最终使患者领悟到：对症状“顺其自然”，尽量使自己忙
于正常的工作和学习，这具有治疗作用。
由于患者的病情各不相同，治疗时间也不尽相同，有的只需要
3
周即可
治愈，有的则可能需要60
至70
天时间，平均疗程为40
至50
天。
森田疗法除了上述提到的住院治疗和门诊治疗之外，还有生活发现会的
形式。生活发现会会员大部分是为神经质症症状所苦恼，但能坚持正常工作
与生活的人。生活发现会目的是通过系统学习森田理论，交流个人体会，帮
助患者形成正常的生活习惯，最终从神经质症的症状中解脱出来。
三、森田疗法治疗实例
以上我们详细介绍了森田疗法的基本理论和具体买施方法。可以看出，
森田疗法与精神分析、行为疗法一样。不但有坚实的理论作为后盾，而且有
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下面我们通过苦干治疗案例说明森田疗法的实际应用
过程，读者可用心体会患者在接受治疗时的心理状态和医生是如何进行指导
与帮助的。
病例
例—①：“病，原来是自己想出来的！”
患者男性，36
岁，已婚，大学文化，干部。患者自幼体健、生活顺利、
聪明好学、成绩优良。1980
年（23
岁）时因失恋。而出现抑郁、烦闷、悲观
并在此期间首次发生呕吐，连续数日不能自行缓解。在内科未能明确诊断，
以输液等对症治疗后渐好转。1981
年专科毕业参加工作，1985
年结婚，婚后
夫妻感情很好。未再发生呕吐。1988
年妻分娩后，婴儿窒息死亡，患者精神
上受到打击，又出现焦虑，悲观，失眠，呕吐，但较前次略轻。再经对症治
疗三个月渐恢复。1990
年妻第二次临产，患者即开始出现以前症状，妻子分
娩后，婴儿因病不久夭亡，患者精神症状及呕吐随即加重。每食后即吐，不
能工作，生活也需别人照料。虽治疗后症状缓解，但此后时常感到心慌、胸
闷，胃部不适。并开始经常服用速效救心丸及其他中、四胃药。至1992
年妻
第三胎生育时，尽管孩子出生前后一切顺利，母子平安，但患者仍焦虑，紧
张和呕吐。经亲属悉心照料，请中西医多方诊治。病情再次缓解，但此后每
逢孩子发烧，妻子生病，工作繁忙，劳累等都可引起呕吐。患者在各大医院
进行消化道造影、胃镜、心电图、
B
超、超声心动图，各种化验等多种检查
除发现有一因发育不良所致的轻度食道裂孔疝外，未发现有其他阳性体征。
本次又因劳累后呕吐连续三个月未能缓解，遍处求医无效，后求治于心理医
生。
患者住院后，每日呕吐3—
4
次至10
余次不等，还伴紧张、焦虑、全身
颤抖、坐卧不安、极为虚弱。经体格检查，于入院第10
天开始森田心理治疗，
方法采用住院式森田疗法。以下为治疗经过。
绝对卧床期患者第一天卧床安静平稳，第二天后开始感到烦躁、悲观，
对治疗方法怀疑、伤心落泪，整日唉声叹气，食欲下降呕吐加重，增至每日
8—
9
次。此时针对此情况，根据森田治疗的原理，除每日仍要求病人记日记
外，还给病人提出了几个有关问题，引导其深入思考，以提高其对本人个性
心理特征、病态心理形成、现症状的实质以及治疗方法的认识，每日查房时
对其呕吐等症状并不给予特别关注和处理。此时病人十分痛苦，但也意识到
医生的态度及所提问题都是针对个人的病态心理的，开始接受医生指导，并
有了新的认识。病人日记摘抄：“对待病因，无论其表现形式如何多种多样，
都是焦虑造成的，不要把病看得十分严重，而应该顺其自然，不要把注意力
总放在身体上。既然没病，为什么那么神经质呢？现在想起来以前实在可笑，
天天像老病夫一样，到处联系看病，真是弄假成真。”此期治疗中，呕吐严
①
摘自《中国心理卫生杂志》1991 年第5 期。
重时口服补液盐水1000ml。呕吐在一度加重后开始有所缓解，患者表现由紧
张、焦虑、抵抗转向平静、合作。全身颤抖亦未再发作。
轻作业期患者在此期开始仍有较严重的反复呕吐但能按治疗要求坚持从
事作业劳动，通过简单劳动培养信心、耐力，并在医生指导下改变对症状的
态度和认识，从而达到接受症状不与之对抗，从反复多年的恐惧和心理矛盾
中解脱出来。患者在连续四天坚持轻作业的同时伴有每日2—
3
次呕吐和精神
痛苦后，开始有所领悟，部分地接受症状，表示不再急于消除症状，每次呕
吐也不再紧张，恐惧了。随着病人接受医生指导，态度转变，呕吐随即明显
减轻，在轻作业的第四天，患者开始体会到解脱愁苦的轻松。病人在日记中
写到：“虽然对森田疗法的理论有了一些了解，但关健是实践，今天我坚持
很少卧床，跟上治疗程序，经过一天的工作，虽然身体觉得疲劳，但心理上
感觉很好。”
重作业期患者在此期的表现及心理体验均有明显改善，表现工作认真，
努力。随着治疗进程，紧张、焦虑、悲观等基本消失。呕吐在重作业期的第
三天自然停止。患者感到很高兴，兴奋，对本次不靠药物治疗甚觉满意，治
疗信心越发坚定了。患者在日记中是这样写的：“劳动进入第三天，我仍然
感到腰酸背痛，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看来多活动一下有好处，我体
验到，以前生活中存有很大的惰性，得过且过，对生活兴趣不大。却把注意
力放在个人身上，看来森田精神要把注意力引向外面，进行建设性的生活很
有道理，值得自己认真反思。”
恢复期（社会生活准备期）
患者回单位和家庭可以基本适应工作和家庭生活，体会到一种特有的喜
悦心情、在工作几天以后，因工作紧张，又发生焦虑，手抖、呕吐，但很轻
微，这时就其实际生活，心理健康及森田疗法的实践原则、方法给予指导，
鼓励患者按要求努力实践，患者表示接受，表示有信心像健康人一样去生活，
重新建立自己的健康的心理机制。患者在医生鼓励下坚持工作，未曾服任何
药物，一周后症状自然缓解并能适应现岗工作。外出活动也轻松愉快。在以
后的十几天里平静、自然地经受住了工作调整、孩子生病、本人拔牙手术等
事件，未再发生呕吐、焦虑等症状。饮食、体力均有较大改善，体重增加4
公斤。三个月、六个月、一年后随访，患者工作，生活情况良好，症状未再
复发，痊愈。
诊断分析
本例引自天津心理卫生专科医院李合群大夫报导的一个病例，患者的神
经性呕吐症状并未列入森田疗法的主要适应症中，因此采用森田疗法治疗神
经性呕吐可算一种新的尝试。这一治疗案例充分体现了住院森田疗法的全部
过程，同时表明某些非神经质症使用森田治疗同样有效，下面这个案例也很
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例二①：她为何一吃饭就呕吐？
患者，女，大学文化。自幼生长发育好，13
岁月经初潮，规律。15
岁时身高
1.54
米，体重65
公斤，人称小胖胖，一次偷吃母亲留下的食物，怕长胖遂
①
接自《中国心理卫生杂志》1995 年第6 期
引吐。其后引吐次数渐多致体重下降。16岁食量猛增，每餐主食一斤，外加
大量菜类。每餐之后皆用手引吐，吐后又吃零食。16、17岁停经二年，至入
院时月经周期20—90天不等。18岁后食后可自行呕吐。大学毕业后在某公
司任职，上学及工作后除一日三餐外，尚偷着吃大量零食，有时一口气吃一
斤饼干，食后再吐。由于每餐后必吐，患者从不敢在没有卫生间的地方吃饭。
近二年家人发现患者有暴食后呕吐的现象，试图限制其吃主食和零食，但毫
无效果。做CT 及其他消化系统的实验室检查结果均正常。由于患者暴食并呕
吐影响了其工作（不能出差），在家人劝说下住院治疗。入院后躯体及神经
系统检查未见异常，身高1.58米，体重49公斤，无感知觉，思维和情绪障
碍。自述控制不住地想多吃，因怕胖才呕吐，现稍用力就能吐出胃内容物，
对大量进食继之呕吐并不感到痛苦，对月经不规律无所谓，愿意配合大夫治
疗其进食障碍。入院诊为神经性贪食症。
开始常规治疗，首先限制患者主食每天8两，限制其零食。同时给予药
物治疗。治疗中患者常偷吃双份饭，偷别人零食吃，且每次进食后皆吐。治
疗4周无效，患者仍有多食欲望及每餐后呕吐，患者认为待体重降到47公斤
就可不吐了。证得患者同意做森田治疗，停用所有抗抑郁剂和抗精神病药物。
在绝对卧床期间只给其每日三餐（定量）。患者对限吃零食和水果能接受，
且能保证持中午餐后不吐。在绝对卧床期的第六天患者情绪焦虑，提前一天
自行结束第一期治疗。在森田二期（住院七周）患者能根据要求少谈话，每
晚记日记。患者日记中反映出进餐后想呕的愿望控制后心理很不安，焦躁，
医生鼓励患者饭后活动。发现她很喜欢打乒乓球，便每天饭后为其找一位病
友或医护人员打乒乓球。以度过其焦虑阶段，二期治疗后患者呕吐次数减为
每天一次或不吐。体重增至48.5 公斤。住院第八周外出半天看望住院的父
亲，返院后情绪不稳，烦燥，每餐后皆吐。患者认为自己病未治好，还连累
父亲生病住院。情绪消沉，对治疗失去信心。反复鼓励患者积极投入到森田
三期治厅中去。并请患者指导病房中黑板报的美工。患者渐能深入到冶疗中
来。一次患者与森田小组病员和医护人员去香山爬山野餐。青山绿水红花绿
树使每个人都心旷神怡，大家一边唱歌一边跳舞一片野餐非常开心。回家途
中询问患者因何不吐，患者惊讶地发现这次饭后完全没有要吐的想法——“没
意识到！”。立即召集所有病员讨论。患者认识到只要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某
一活动上，完全可以去除想呕吐的思想并且没有痛苦，自己总结“领悟到了
什么是真心的”及”像健康人那样生活就能得到健康”。此后患者信心大增，
按森田治疗要求顺利做完了第三期和第四期，做森田疗法四期时患者已能做
到每餐后皆不呕吐。同时发现，随着食后不再呕吐，原来强烈的进食欲望也
消失了，对自己的体重也有了新的认识。第十二周出院时体重增至49.5 公
斤，饮食正常，饭后不吐，感到自己的体重完全在标准体重范围，没什么可
担心的。出院八周后随访，患者饮食正常，食后不吐，体重为49.5公斤，月
经周期为40天。
诊断分析
此例为北京医科大学精研所孟凡强等人报告的一例使用住院森田疗法治
疗神经性贪食症患者。这种疾病同样不属于非神经质症但治疗者抓住了治疗
的关键——通过各种活动帮助患者领悟森田疗法的原理，让患者在实践中领
悟到什么是“顺其自然”及“顺其自然”的效果，结果表明森田疗法成功地
治愈了神经性贪食症。
例三①：失眠也是心理障碍
X 是大学一年级学生，家境较贫寒。进入大学后，不太适应大学环境，
造成无形的心理压力，难以入眠，多次到学校医院进行药物治疗；没有明显
效果，于是寻求心理治疗。
下面是治疗经过：
X：失眠已很长时间了、高中时只是偶尔失眠，现在变得逐渐严重，中午
睡不着觉晚上也难以入眠，早晨醒得早，多梦。我到医院看过大夫（递上病
历）。
咨询人员（用Y代替。下同〕翻看病历，问：真的睡不着？
X：每晚都睡得着，但效果不好！
Y：睡不着又怎么样？
X：第二天精神不好，影响学习，长期下去会造成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
下降，动作迟缓，精力衰竭..
Y：这是从书本上看来的吧！（X笑）
[患者一般对自己健康过分关心，到处查询自己的病情，寻求根治方法，
总容易把自己的情况和书本上描述的“典型”病状对号入坐，从而产生过分
焦虑。]睡不着原因很多，有时难以入眠，是因病引起的。人在白天时，把全
部精力都集中在应付学习和周围环境，感觉不到病的存在，到晚上人的意识
放松，病就发作，影响睡眠。
其实，对于脑力劳动的人，特别是像你这个年龄，属于多事之秋，有几
次失眠，无关紧要，大多数人都经历过。
X：高中的时候，学习非常紧张，但只是偶尔感到失眠，现在学习没那么
紧张了，却感到更累。
Y：大学期间的学习并不轻松。高中时候，知识是有限的，大家为一个确
定的目标而奋斗，尽管很累但很充实。但大学期间知识是无限的，人们向无
限的知识海洋探索。因此，心理的压力和负担比中学还要大。
X：是的。
Y：其实，第二天精神不好有很多原因，比如营养跟不上；锻炼过累或不
足；天气情况，比如春天来了，人都会感到疲倦；还有学习过程本身很累，
长时期学习，人也会感到十分疲乏。
所以，第二天精神不好，原因是很多的，你是不是把它看得过分狭窄，
都归结为失眠这个问题上，就像一个长得瘦的人，他总以为别人在注意他瘦
一样，其实，别人根本没在乎，是不是？
X：（笑）
Y：你是否有这样的心理体验，看书的时候，外面很吵，心里烦躁，你越
是想静下来，心理越是静不下来？
X：有这样的体验，有时听课，感到比较吵，越是想摆脱，越是摆脱不了。
Y：你用什么方法摆脱呢？
[尽量让患者谈自己的感受，心理咨询医生则替患者指导出摆脱困境的方
法，主要是通过启发，让患者自己讲出来。
①
摘自《青年心理咨询》1993 年第3 期
X：我就不注意它，自然也就感觉不到吵了。
Y：那这个方法是否可以运用到治疗失眠上来呢？你越是考虑睡不着觉，
越睡不着，干脆就不管它睡不睡得着，不注意这个问题，你想会怎么样呢？
X：没试过。
Y：试试看。日本有一个精神卫生学专家，叫森田正马（与弗洛伊德同时
代），就分析了这种现象，你越是注意症状，越是想摆脱，越是脱摆脱不了，
就像一团乱麻，你越使劲想把它扯开，越扯结得越死，时间一长心里越急躁，
用更大的力拉，结果更加成了死结，形成恶性循环。最好的方法是顺其自然，
慢慢地理顺，就能理出来了。
这里介绍一种方法，这是我根据很多人的实践（包括自己）归纳出来的。
也许对你有用。
入睡前先作好准备，不要太累，太紧张，吃得太饱或太饿，处于良好的
身体状态，睡后先用鼻子吸气，再用口呼吸，调整呼吸到有一定的疲倦感和
睡意，想睡以后，你就睁开眼睛，眼睛会随着疲倦自然闭合，再睁开，再自
然闭合.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你就睡着了。只要形成习惯，睡眠就不困难了。
由于你失眠已经很长时间了，需要慢慢调节恢复，不必心急，欲速则不
达。过段时间再来找我，我们共同分析。
通过几次咨询，患者感到轻松开朗多了，逐渐改变了过分内向闭锁的性
格，积极参加社会活动，虽然有时偶尔兴奋、紧张而失眠，但已不像以前那
么紧张，基本上能够安然入眠了，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诊断分析
前面两个案例均是使用住院森田疗法进行治疗，而本例则是使用门诊森
田疗法对一例失眠症患者的治疗（余双好，1991
年）。文中只摘录了第一次
治疗面谈的经过，没有很好地反应出患者心理状况的变化过程，特别是对“顺
其自然”的领悟经过。
例四①：他还是不敢走进公共浴室
患者，男，34
岁，公司职员。
患者主诉感到生殖器短小，并由此引起对人恐怖和疲劳亢进。患者从十
几年前，还在上高中时就出现生殖器短小的感觉，并为此而苦恼万分。认为
自己不像个男子汉，经常感到疲劳等，都与生殖器短小有关。同时，又考虑
自己的生殖器短小是由于自己有过手淫，影响了正常发育造成的。如果被人
发现自己短小的生殖器，就会被人觉察到自己有过手淫行为。结果患者不能
和别人一起洗澡、一起游泳，十几年间，患者从未去过公共浴他，上学时寻
找往处，一定要找带洗澡间的。现在，患者刚刚参加工作，他想到将来可能
要和上司一起出差，也可能要一起洗澡，结果，惶惶不可终日，无法安心工
作，现正在考虑调动的事。其苦闷非常之深。
患者呈略肥胖体型，营养良好，从身体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检查生殖器，
看到阴茎、睾丸发育均正常。去年，在医生劝说下结了婚，性生活也非常正
常，夫人现正怀着孕。
过去，患者曾接受过各种治疗，包括注射过几十次性激素，还有水疗、
①
摘自《森田心理疗法实践——顺应自然的人生学》高武久，1989 年
真空疗法等。同时也接受过精神分析及其他暗示疗法，但效果都很差。医生
们都肯定他说患者的生殖器并不短小，但患者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
医生全面检查了患者的症状、性格等，最后确诊为神经质的强迫观念，
决定试用住院森田疗法。
卧床期的心理变化。第一天，患者认为要把一切都交给医生，虽然时常
感到不安，但基本上心情较轻松。第二天，患者有些担心起来，感到一种漠
然的不安，总怀疑这种疗法能否见效，继而也为这些想法感到苦恼。同时，
患者也逐渐感到无聊。第三天，患者感到更加无聊，相反，自己生殖器短小
的感觉却十分淡薄了。患者自己记道：“横卧床上只沉溺于强迫观念，却产
生了完全相反的结果”。“我现在才懂得了卧床的意义。”对强迫观念，越
是不想让它出现，或越想从中逃脱，就越助长强迫观念的强度，就会使患者
更加痛苦。人们应该任凭强迫观念出现，不要对抗，有苦恼也应任其苦恼，
如果采取这种态度，相反，强迫观念就会自然消失。患者以自己的亲身体验，
弄懂了其中的基本道理，他抓住了体验的最关键之处。
第四天，患者在日记上写道：“强迫观念已不太明显，我实在不想继续
卧床，也更感到无聊寂寞。”这是必然的体会。身体健康的人，数日间只是
无为地卧床，这本身就是一寂寞的地狱。如果有人对卧床泰然处之，丝毫感
觉不到痛苦，就要怀疑该人是否有自发性缺乏的精神障碍。
第五天，从这一天起允许起床，让患者到院子里随便做些工作。现在开
始工作似乎有些为时尚早，但因患者工作上的原因，只允许他住院治疗二十
天，医生只好把疗程向前提了。患者好久没有活动，所以工作非常热心。能
集中精力工作，这是治疗成功的第二步。
一天，治疗者陪同患者一起去了公共浴室，这对患者来说已是相隔十五、
六年的事了。回来后看了患者这天的日记，见患者写道：“入浴中，我总是
担心地注意一起洗澡的××，但我强作镇静，洗完后，又像逃跑的兔子那样，
想赶快穿衣服。”“这次去了公共浴室，与其说有了自信，倒不如说终于能
去浴室而稍稍有所安心，但却没有勇气再去试试看了。”
第二天，工作结束后，治疗者仍陪患者一起入浴。他在日记中写道：”
我还是感到不安，但也同时感到有突破这种恐怖的希望和快感。”“离开浴
室时，感到高兴大于恐怖。”“现在发议论没有用处，只要忠实地执行医生
的话，就有治愈的一天，我对此已有所觉悟了。”
从那以后，患者又自发地一个人去了浴室。他写道：“有时我走到半路
就想回来，但我终于战胜了这种想法，坚持去了公共浴室。”第14
天，患者
又在日记中写道：“我现在每天都能去集体浴室了，这真是了不起的进步。
过去是绝对不能的，现在可以带着轻度的恐怖去浴室，这真有些隔世之感。”
第15
天又写道：“刚开始去集体浴室时的心情与现在的心情相比，可以说有
天壤之别。”患者不仅对住院治疗本身感到高兴，而且对通过住院，使学习、
工作的效率大大提高也感到喜悦无比。过去的强迫观念已几乎不成问题。患
者住院20
天，几乎以彻底治愈的状态出了院。听说患者出院后，像换了一个
人一样正常的生活，工作得十分出色，对前途充满了希望。从患者当时的情
况来看，基本上是彻底治愈的程度。但由于患者工作单位的原因缩短了住院
的时间，使治疗者总担心会复发。一年后，治疗者终于听说这位患者出现了
复发的倾向，感到非常遗憾。
诊断分析
在本章的最后我们引用了森田疗法的代表人物之一的高良武久先生的一
个治疗案例。我们以为这更能形象地、确切他说明住院森田疗法的具体实施
过程。从这个案例的报告来看，我们可以说它是一次成功的治疗（出院时患
者的情况基本上是彻底治愈的程度），也可以说它是一次不算成功的治疗（一
年后患者出现了复发的倾向）。但我们认为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它指
导着治疗者如何更好地使用森田疗法为患者服务，而尤其重要的是它从一个
侧面反映出了高良先生实事求是的态度和严谨的治学精神——实践中很少有
人报告失败的案例或不算是成功的案例。这不但值得所有的心理治疗家们，
而且值得每一个从事科学研究的工作者悉心学习。
第十七章家庭与婚姻治疗及典型治疗病例
爱历来是文学家、伦理学家、教育家等永恒的主题，然而“爱”的心理
实质是什么？这一直是无数研究者穷尽毕生心血想要确定的问题。
爱不仅仅一直是性本能的表达和升华，性欲只是人渴望爱及融台的表
征。事实上，异性间的相互吸引远远超出性欲吸引的范围。我们可以这样来
到画男性性格：主动进入、统辖引导、能动活跃、严于律己、大胆冒险。而
女性的性格特征，所不同的仅是哪一类在特定的个体身上占据优势。
多数人都把爱主要成是被爱而非施爱，即否认爱即是爱的能力。但是心
理学家则认为，爱的本质是给予。给予即能的充分实现。正是在给予中，人
能领略到我的力量、自我的财富和自我的能力。绘画比获取更令人愉快，给
予的最重要的方面不在物质财富范围内，它存在于人性特有存储领域。他给
予自己的欢乐、兴趣、理解、知识、幽默、伤悲、自己活泼生命的一切表怔。
他把其生命内容给予出去，由此充实他人、丰富他人；他深入自己对生命活
力的感受，由此使他人的生机感振奋兴盛。马克思也曾经这样表述过：“我
们现假定人就是人，而人跟世界的关系是一种合乎人的本性关系，那么，你
就只能用爱来交换爱，只能用信任交换信任，等等。（马克思：《1884
年经
济学——哲学手稿》，人民出版社，1979
年出版，第108—109
页）所以，
在真诚的给予中，给予者将获得情投意合的回报。
除给予而外，爱所包含的其它本质要素也充分展示了它活泼能动的性
格。这些为一切类型的爱所共同具有的要素是：关切、责任、尊重、知识。
爱一个人并不仅仅是一种强烈的感情——这是一个决定、一个判断、一个承
诺。即意志，它与爱相结合，才可能给爱以充足的内涵。
在婚姻与家庭治疗当中，治疗者不仅仅要解决目前婚姻关系或家庭关系
中业已存在的问题，帮助被治疗者摆脱当前所处的因境，而且要建立或巩固
基于爱所产生的夫妻关系、兄弟关系、父母子女关系，并使“爱”的观念在
被治疗者心中牢固地树立起来，这样的心理治疗，才可能疗效长远、真正地
解决问题。
一、家庭治疗
家庭治疗起始于本世纪50年代初期。美国的一些心理学家通过大量的研
究发现了不良的家庭关系对精神分裂症的发病、病程及后有着不良影响，从
而导致了一些从事心理分析精神医生开始试行以病人的整个家庭作为治疗对
象，试图通地改善家庭关系来解决个人心理问题，消除精神状，他们的工作
使家庭治疗迅速发展起来。
所谓“家庭治疗”，是以家庭力治疗对象而实施的心理治疗。在这个家
庭中，通常是有一名成员罹患精神疾病或存在心理困扰。家庭家们认为：要
改变患者病态的形象或行为，不能从治疗某个成员入手，而应以整个家庭系
统为对象。这是因为患者的问题是在家庭中产生的，异常人来自异常状的家
庭。与其说是病人需要帮助，不如说是整个家庭需要帮助。他们提出家庭某
一成员出现的问题，往往不是孤立的，而是与其他家庭成员有关的，是家庭
成员相互作用的结果。因此在进行治疗时、应和患者家里的每个人进行交流，
在家庭的动力关系中理解症状并进行医治。
□家庭治疗的理论基础
1.家庭治疗的手统理论将一个家庭看成是一个系统，将家庭成员成系
统的组成成分。该理论认为家庭中的成员看成系统的组成成分。该理论认为
家庭中的成员是相互联系和相互影响的，不可能脱离家庭的其他成员而对一
单独成员获得充分而全面的了解；对家庭中各成员的逐一了解不等于对整体
功能的了解，家庭的组成与惯用的交流及关系格局对家庭成员的行为肯定有
重要影响。依据这一理论，家庭治疗并不是针对某个成员的心理问题，而是
集中处理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针对这种关系进行调整和改进。
2.交往理论该理论认为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是通过交流来实
现的。而家庭成员的交流正是导致个体产生心理障碍和行为问题的根本原
因。缺乏交流和交流不当都会导致某个家庭成员出现问题。家庭治疗就是要
改善成员间的交流，通过整个家庭的改变来促进某个成员的问题改变，从而
达到治疗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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